"长顺。
"他放下碗,"这一冬,账上可干净?
"
"干净。
"周长顺说,"一文不差。
堂里的病册,一天没断。
"
"鸽子呢。
"
"天天飞。
"周长顺说,"四州的粮价,一日不落。
"
"病人呢。
"
"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周长顺说,"王爷,堂里这半年,没出过一桩事。
"
"它自己会过日子了。
"
赵闲点点头,在案后坐下。
案上,还是那方旧砚,那盏旧灯。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瓦上,沙沙地响。
他忽然觉得,走了这大半个北方,看过了那么多的锅、那么多的火、那么多人,最后还是这一碗水,最像家。
掌灯时分,堂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人收了伞,抖落一身雨气。
是秦霜。
她没提前说,办完病册局分部的事,顺路来的。
"听说你今天进京。
"她把伞立在门边,"我算着时辰,想着你该到堂里了。
"
"路上看了。
"她说,"北边官道,五十里一锅。
你把一条道都煮开了。
"
赵闲给她倒了碗温水。
"坐。
"他说,"这次要说的事多。
碑的事,知州的事,还有那个灰师爷——你在京里听不到的,都在这儿。
"
那一夜,堂里的灯亮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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