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后一页,末尾一行字,把赵闲看住了:
"朔州咳病十六日,报于第三日。
官府次日开仓,第五日疫平。
"
"死七人。
"
七个人。
去年雍州,同样的疫,是瞒报四十日,死三百。
赵闲把册子放下,抬起头。
"字是谁教的。
"
"村里学堂。
"汉子说,"照您府志卷里的话,各州学堂都添了课——一半认字,一半认病。
"
堂里静了一会儿。
外头的雪,落得又轻又密。
汉子走的时候,赵闲送他到门口,塞给他一样东西。
一册新的《药录·疫卷》,手抄的。
"带回去。
"赵闲说,"放在朔州府衙,再抄十份,给各学堂。
"
"先生,"汉子捧着册子,忽然问,"小人斗胆问一句——您这辈子,是不是就打算这么过了?
不看多大的病,不治多大的名,就守着一口锅、一册书?
"
赵闲看了看堂里。
灯下,周长顺在拨算盘,阿豆在收拾药柜,那碗水在案上冒着热气。
"病人不分大小。
"他说,"锅不分远近。
"
"守着这些,就是守着天下的病床。
"他说,"这活计,不小了。
"
汉子走后,雪下大了。
阿豆把那扇留着的门板也合上了。
"师父,睡吧。
今夜雪大,不会有人来了。
"
话音刚落,堂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轻轻的,笃、笃、笃。
阿豆和赵闲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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