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替祖上把守水的誓言写在了勘合令上。”
阿苓把焦枝按在剑痕深处那片灰白印记上,内芯的琥珀色顺着铜质纹路缓缓淌开。
旧疤在焦枝光里泛出极淡的琥珀色,和她爹窑口封泥里残留的炭灰同一种颜色。
她收回焦枝,站起身走到分号铁箱前,看着李长安将伪印重新锁进案册,压在催香鼎旧印碎片与勘合令拓片之间。
三代伪印按时间顺序排列——最前面是第一代私刻铜钱图案,剑尖朝东,祖训刻在背面;然后是第二代炭粉废印,模子磨损,剑痕已平;最后是第三代催香鼎废印,模子翻刻,剑尖朝西。
初代庙主刻完伪印后反悔,用手指去擦剑痕,指腹磨破了,旧疤嵌进铜质;韩克己签勘合令时手抖,笔锋往下沉,写完名字在具名页底偷偷写下祖训。
一先一后,同一枚铜钱,同一句誓言。
苏云岫将还魂草汁液收进旧药篓,在爹的旧药方背面又加了一行字:还魂草可追旧血。
初代韩庙主指腹旧疤嵌伪印,还魂草汁液追出。
她在记录旁边注了一笔——此人与韩克己同族,伪印正面剑尖朝东,背面祖训如铁。
写完将笔搁下,把旧药方放进篓底。
爹以前说过,还魂草能追旧伤,但追的不是伤,是伤好了之后留在骨头缝里的印记。
这枚伪印上的旧疤便是韩家留在岭南道的印记。
穗儿从荒庙方向走回来,肩上扛着装满新稻的布袋。
她在荒庙神像底座旁边搁了一束新稻,又在剑痕旁边刻了一道极细的竖线——竖线顶端一横弯弯的灯火。
铜钱图案的方孔里原来只有剑,现在剑旁边多了一盏灯。
她将细铜刀收进怀里,看着苏云岫把旧药方放回篓底,又看了看铁箱里三代伪印的排列——第一代剑尖朝东,第二代剑痕磨平,第三代剑尖朝西。
三代伪印排在一起,剑尖转了一圈,从东到西,从刻到磨到翻刻,但背面那句祖训一直是那六个字,没有变过。
李长安将共火分出一缕落在三代伪印的拓片上。
赤金色的光顺着剑痕的走向缓缓淌开——第一代剑尖朝东,擦痕往上抹;第二代剑痕磨平,印泥无香灰,掺蒿公炭粉;第三代剑尖朝西,印泥掺催香鼎残秽。
三代伪印在共火里同时亮了一瞬,他收回共火,将三代伪印重新锁回铁箱,压在韩克己勘合令与纸茬碎屑之间。
伪印的旧根已挖出,但执念消散之后浊气还在飘——浊气的源头,比这座荒庙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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