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被温化之后,荒庙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灵脉——那段被初代庙主自毁神位时震断的灵脉,在执念空壳消散之后重新开始搏动。
李长安盘膝坐在倾倒的神像旁边,把神域铺开。
共火顺着伪印剑痕深处那片灰白印记往下沉,在荒庙地基深处触到一段断裂已久的灵脉残端。
残端断面参差,断口处残留着极细的银白碎屑——催香鼎废印残秽,嵌在断口深处太久,已干成极细的银灰粉末。
初代庙主自毁神位时,旧神派用废印封住了断裂的灵脉。
他把共火催到极细极缓的温度,顺着残端断面缓缓渗进去。
残秽在赤金光芒里微微颤动,顺着通道一粒接一粒往北走。
残秽走干净之后,断面露出新鲜的岩层纹理——那段灵脉只是被废印封住了,没有死。
他继续催动共火往下探,在残端另一侧找到了被震断的另一半灵脉。
两段残端隔着极窄的裂缝相望,裂缝深处积着执念消散之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浊气。
浊气极淡,被共火轻轻一引便散进地脉水汽里,裂缝空了。
两段残端在裂缝空出来之后开始缓缓往彼此延伸——不是被共火牵引,是灵脉自己在长。
就像阿苓之前在南岭山脚打通旧缝时一样:地脉水汽积够了,灵脉便会自己找路。
李长安将共火留在裂缝边缘,让月白根芒温着两段残端的接口。
新生的灵脉组织从残端断面缓缓长出来,一寸一寸往对面延伸。
他感知到这段新脉与阿苓之前引通的旧缝正好处在同一条地脉线上——旧缝是旧神派筑坝时震开的,新脉是初代庙主自毁神位时震断的。
震开旧缝的与震断新脉的是同一批人。
但今夜旧缝被新火填了,新脉也自己长出来了,旧神派当年震断的两段灵脉,在同一天夜里重新连在了一起。
新脉延伸的速度很慢,每长一寸便停一停。
他感知到新脉的延伸方向恰好指向坡地——坡地深处那片赤金薄壳正在缓缓起伏,薄壳是新阵的五处节点之一,被地脉水汽温养了太久,今夜感知到新脉正在往自己的方向延伸,薄壳表面那些浊气被蒸化之后留下的灰白印记开始缓缓变淡。
阿苓从炭窑口方向沿着旧缝一路追到荒庙。
她把焦枝插在裂缝边缘,内芯的琥珀色顺着新脉的延伸方向缓缓淌开。
“旧缝和新脉在同一条地脉线上。
旧神派当年筑坝震开了旧缝,逼韩庙主自毁神位震断了新脉。
震开旧缝和震断新脉的是同一批人。”她盘膝坐下,把掌心那团月白新火轻轻按在地面上,让新火顺着新脉延伸的方向缓缓往坡地走。
新火走到赤金薄壳边缘时轻轻跳了一下,薄壳表面那些灰白印记在月白荧光里渐渐消融,不是被蒸化了,是印记认得新火——旧缝里的残秽是阿苓引走的,今夜新脉里的残秽也是阿苓引走的。
她收回手,焦枝还插在裂缝边缘。
“旧缝通了,新脉活了,坡地上那片赤金薄壳也稳了。
旧神派当年震断的两段灵脉,今夜全接上了。”
穗儿从坡地上跑下来,赤着脚,肩上扛着装满新稻的布袋。
她在坡地边缘感知到地底深处那片赤金薄壳正在缓缓起伏,薄壳表面那些灰白印记已经全部消融了,薄壳重新变得光滑,泛着极淡的赤金色光泽。
她蹲在柿子树下,用手掌贴着树根处的泥土,感知到新脉的延伸已经到了坡地正下方,离赤金薄壳只差最后一寸。
“新脉通到坡地底下了。
阿苓姐姐在荒庙那边引新火,李土地在裂缝那边温接口,新脉自己走到了坡地。
三个人,一条路。”她把布袋里那束新稻取出来,在柿子树根旁挖了个浅坑埋下去。
稻壳上的赤金微光透过泥土映在新脉刚刚延伸到的那片岩层上,新脉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南延伸。
苏云岫从落霞溪上游攀岩回来,篓子里装着新采的银叶草和还魂草。
她在坡地边缘感知到新脉延伸的方向,便沿着地脉线往荒庙方向走。
荒庙地底那片新生的灵脉正在缓缓往坡地方向延伸,与阿苓之前引通的旧缝在同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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