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神庭拿灯火道统的规矩去卡道统,灯火道统可以立刻废约。
如果有一天落霞山觉得旧档库不再适合存档案,也可以立刻废约。”严老司礼从怀里取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纸卷摊开放在旁边,两份新约并排铺在膝头,纸面上的字迹完全一致,连墨色浓淡都分毫不差——是同时写的,同一支笔,同一砚墨。
阿苓从炭窑下来,把第九炉神炭托在手里。
新炭极薄极轻,炭心深处那道暖金光丝嵌得极稳。
她取来焦枝,在炭体边缘极轻地点了一下,一簇青灰色火焰从炭心深处涌上来,焰尖极稳极静。
她把新炭放在两份新约之间,严老司礼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归档铜扣,铜扣背面刻的不是“归档”,是“新约”。
他把铜扣放在两份新约之间,扣面朝东的弧在青灰火焰映照下轻轻跳了一下。
小满把掌心空铜钱印记贴在两份新约封底,印记方孔深处那道暖金色灯火纹在纸面上压出极细极正的一个铜钱轮廓,方孔里没有剑,没有灯火,没有水纹,只有一道弯弯的弧——和赤帝当年投进源水深处那枚空铜钱补上新灯火之后的印记一模一样。
两份新约一份由严老司礼带回神庭存入旧档库甲字第一柜,一份由小满收入落霞山旧簿封底夹层,与守脉人留下的旧簿、沈渡声那页纸、钟文远旧账抄件并排放在一起。
严老司礼把新约卷好收入怀中,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从怀里取出另一件东西——一本极小的册子,封面是蓝布,布面极新极挺,还没有被手磨出毛边。
“这份是神庭司礼厅所有在职典簿的名册。
一共四十七人。
沈渡声、陆衍都在上面。
我压了自己的私印——不是代表神庭,是以个人身份替司礼厅所有典簿在落霞山挂个号。
以后任何典簿来岭南道办事,路过落霞山都可以在分号旗杆下借火歇脚。
灯火道统不必款待他们,他们也不必递交公文。
借火歇脚不是公务,是私谊。
公私分明——这份新约才能长久。”
小满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写着“严问樵,神庭司礼厅掌印司礼,自请挂号”。
名字旁边没有压司礼厅官印,只压了一枚极小的私印,印钮上那只眼睛闭着。
他把名册交给顾守拙。
顾守拙将名册端端正正放在分号账桌最上层抽屉里,和那支笔、那册空白纸册并排摆好。
“四十七个名字,四十七盏灯。
以后他们路过落霞山,旗杆底下的灯火不收钱。”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