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黑眚虽然死了,但黑松林深处那只灰白色眼睛的主人——他不确定那是黑眚的本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始终没有露面。
它还在。
在等什么。
“先不急,”李长安说,“你魂魄刚归位,再养两天。”
张铁柱还想说什么,被老妪拉进了庙里。
夜里,李长安坐在神像肩头,看着新装上的庙门。
门板是松木的,还带着树脂的气味。
门缝不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门闩是张铁柱用老槐树的枝干削的,削得粗糙,但结实。
有门,就像个庙了。
他正想着,灯火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愿力注入时的那种跳。
是另一种——像人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猛地打了个激灵。
银白色的火焰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灰。
李长安瞬间站起身。
神域边缘有东西。
院墙外,黑松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触碰神域的边界。
不是山魈。
山魈触碰边界会像手伸进热水,立刻缩回去。
这个东西没有缩。
它把什么留在了边界上,然后退走了。
李长安穿过庙门,走到院墙边。
新垒的石墙上,放着一朵花。
纸花。
白纸扎的花,拳头大小,花瓣薄得透光。
纸花底下压着一张黄裱纸,纸上写着一个字——
“奠”。
李长安盯着那个字。
奠。
祭奠的奠。
有人在他的神域边界,放了一朵祭奠死人的纸花。
他拿起纸花。
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秽气渗了出来。
不是黑眚那种腐臭的秽气,是更冷、更干净的——像停尸房的空气,像寿衣上的樟脑味。
纸花在他掌心燃烧。
银白色的火焰裹住花瓣,把白色烧成灰烬。
但那个“奠”字没有烧掉。
黄裱纸上的墨迹在火焰里扭动,像一条蚂蟥,从纸上游到空中,凝成一个悬浮的灰黑色字迹。
然后字迹碎裂,化作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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