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接响在神识里的。
“三更。”
只有两个字。
李长安抬起头。
黑松林深处,那只灰白色的眼睛又睁开了。
这次它没有消失,只是静静地悬在黑暗里,看着他。
月亮爬过中天。
距离三更,还有一个时辰。
李长安把灰烬撒在院墙外,转身走回庙里。
张铁柱已经睡下了,鼾声如雷。
老妪还醒着,坐在蒲团上,一下一下地空手添油。
她看见李长安进来,停了一下手。
“李老爷,外头有东西?”
“没事,”李长安说,“你睡吧。”
老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添油。
李长安坐回神像肩头,闭上眼。
神域在他感知中像一张网,从庙门向外铺开,覆盖整个院子,延伸到院墙。
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连着灯火,灯火亮,网就紧;灯火弱,网就松。
他在等三更。
灯火在他头顶静静燃烧。
银白色的光里,老妪空手添油的动作投在墙上,一下接一下,像钟摆。
张铁柱的鼾声忽然停了。
“李老爷。”
他没睡着。
“三更是啥?”
李长安睁开眼。
张铁柱躺在蒲团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你听到了?”
“嗯。”张铁柱坐起来,“那个声音,我也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
李长安看着他。
张铁柱是个凡人,不应该听到神识传音。
除非——对方故意让他听到。
“三更是冲我来的,”张铁柱说,“对不对?”
“不一定。”
“肯定是。”张铁柱站起来,走到庙门口,看着院墙外的黑松林。
“它放纸花的时候,提到‘奠’。
我爹死的时候,棺材前头摆的就是白纸花。
我爷死的时候也是。
它在说,它要死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