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门槛上,低头看脚底。
今夜那五线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十几条线从十几个方向慢慢伸过来,在他脚心汇作一处。
那丝新温已不再是“新”的了,它比前些日子更沉、更稳、更宽,像五条根长成了一棵树,又像五条路汇成了一条官道。
他闭着眼,把那十几线温在心里过了一遍。
每一条线的温度都不一样,可都在。
那丝新温贴在脚心上,极细极软,可他知道,它在长。
明日,那畦混籽还会再鼓一分。
后日,那丝新温还会再宽一寸。
他慢慢取出心法本,就着灯光写道:
“混籽畦鼓苞。
五样草叶腋间先后结籽。
花粉相混,结第六样。
此籽耐旱耐寒耐瘦耐肥,分至各处皆活。
夜感十几线温,而五方之气已长为一体。
混籽将成,混气已成。
此畦为根,往后方分。”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灯芯拨低了些。
夜风还在吹,布袋与小包轻轻碰在一处,声音极轻极密。
他闭上眼睛,脚底的温一路暖到胸口。
那丝新温贴在他脚心上,极细极软,可他知道,它已不新了。
它是这院里的第六样气。
和东、南、西、北、中一样,有名字,有来处,有去处。
只是名字还没起。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檐下布袋与小包轻轻晃着,像一排极小的灯。
夏夜极静,极暖,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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