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还在,便什么都记着了。”
夜里,守灯人坐在门槛上,低头看脚底。
今夜那五线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十几条线从十几个方向慢慢伸过来,在他脚心汇作一处。
那丝新温贴在他脚心上,极细极软,比前些日子沉了些,也宽了些。
他闭着眼,把那十几线温在心里过了一遍。
每一条线的温度都不一样,可都在。
东边石塘那线,南边渡口那线,西边羊圈那线,北边甸子那线,四条线今夜都比往日沉了一分,也暖了一分。
他知道,四方都收到合灯了。
收到了,便种下了。
种下了,便活了。
活了,便是一条新路。
他慢慢取出心法本,就着灯光写道:
“货郎取四包去。
另付合灯籽一小包,嘱其随手撒。
货郎行踪不止四方,其路更远。
四方寄籽,货郎撒籽,各走各路,各分各灯。
老枝黄叶一百零三片,阿宁数之。
灯不记人,只记光。
人在与不在,光自照。
四方合灯既出,各方新路遂通。
此后灯火道统之草,东至石塘,南至渡口,西至羊圈,北至甸子,中至驿道,货郎之路,守灯人之院,皆同一源。”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它搁在膝头。
夜风从东边来,极凉极干。
他闭上眼睛,靠在门框上。
脚底的温一路暖到胸口。
他慢慢睡着了。
灯还亮着,火苗极稳极静。
檐下合灯袋轻轻晃着,比往日轻了些,也比往日稳了些。
秋夜极静,极凉,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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