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走过去抱起一捆鲜松枝,松脂的香气扑面而来。
“火正,你巡山还砍柴。”
火正把火尖枪顿在地上,枪尖上的琥珀色火焰轻轻跳动。
“吾替沈砚巡山。
他巡山时也砍柴。
道观冬天烧炕,柴是他巡山时顺手砍的。”
老妪从正殿里走出来,手里搓着麻绳。
她走到院门口,看着烧塌的门框,看着门框里透出的琥珀色木芯,看着墙根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焦枝和鲜枝。
她把麻绳上的一个新结系在琥珀色的门框上。
沈清漪把青布蘸了溪水拧干,走到新门框前。
琥珀色的木头温温的,她把青布按上去,从门框的左边擦到右边,从顶端擦到底部。
焦灰被擦掉了,琥珀色的木芯完全露了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祖父,你的门框被烧了,又被火正接起来了。
凡火烧的,神火接。
烧和接,都是替。”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那束淬过的水菖蒲,按在门框的根部。
琥珀色的断面贴着琥珀色的木头。
“爹,门框替你敷了药。
你膝盖疼,门框替你疼。”
苏云岫从旧药篓里取出那束淬过的独活,按在门框的另一侧。
“爹,门框替你追了寒气。
你腰侧勒,门框替你勒。”
火正把手按在门框顶端。
琥珀色的火焰从掌心里涌出来,顺着门框往下走,把焦枝和鲜枝接在一起,把青布擦过的痕迹焊住,把水菖蒲和独活的药力封进木芯里。
“吾接的门框,凡人替吾擦。
吾替沈砚巡山,凡人替吾敷药。
门框在替和擦之间活着。”
院门口的新门框立起来了。
琥珀色的木头温温的,像被日头晒透的石板。
系着沈砚的麻绳、蒿公的麻绳、苏远志的背带、老妪的空结,四样遗物在神火接起来的门框上轻轻晃动。
院门外,老周挑着担子上来了。
担子一头是桐油,一头是蜡。
他把担子卸在院门口,看着烧焦又接起来的门框,看了很久。
“我来晚了。”
沈清漪走到他面前。
“周伯,庙烧了,门框还在。”
老周从担子里取出蜡块,蹲在门框根部,把蜡抹在琥珀色的木芯上。
蜡渗进木纹里,把琥珀色的光凝住了。
“火烧不坏蜡。
蜡把光封住,光便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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