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和凡人的手,在门板上遇见了。”
老周挑着担子上来了。
担子一头是桐油,一头是几块裁好的薄木板。
他把担子卸在院门口,走到门板前面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门板的厚度,又量了量薄木板的宽度。
薄木板裁得比门板窄半寸,四块薄木板并排拼在一起,正好和门板一样宽。
“门板怕雨。
薄木板盖在门板外面,雨打在薄木板上,门板便不湿了。”
他从担子里取出刨子,把薄木板的边缘刨出斜角,一块一块拼上去。
薄木板是旧杉木,颜色比松木深,拼在琥珀色的门板上像给门板穿了一层蓑衣。
他从担子里取出蜡块,把蜡抹在薄木板的接缝处。
蜡渗进木纹里,把接缝封得严严实实。
“杉木防雨,蜡封接缝。
雨打在上面,水珠子滚下去,渗不进去。”
阿苓蹲在老周旁边,把他拼薄木板看了很久。
他拼了一辈子鞋底,把鞋底拼在鞋面上。
今天他把薄木板拼在门板上,和拼鞋底一样仔细。
“周伯,你拼薄木板,和拼鞋底一样。”
老周把蜡块放回担子里。
“鞋底护脚,薄木板护门。
脚走一辈子路,门挡一辈子风雨。
护脚的手艺,护门也一样。”
赵寡妇挑着豆腐桶上来了。
桶里不是豆浆,是米汤。
米汤熬得稠稠的,用新米碾的浆,米香从桶沿上漫出来。
她把桶搁在院墙边。
“米汤糊门板。
新米熬的浆,糊在门板上,木头吃进去便不裂了。”
她用棕刷蘸了米汤,一层一层刷在薄木板上。
米汤渗进杉木纹路里,把木头纤维之间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
刷到第三遍的时候,薄木板上凝出一层极薄的米浆膜,干透了像一层透明的漆。
“米浆糊门板,糊了三遍。
雨打不透,日头晒不裂。
我男人烧炭,炭窑的门板我也这样糊过。
他活着的时候年年糊,死了我没糊过。
今天替你糊。”
沈清漪从铁盒里取出祖父的麻绳,系在门板的把手上。
麻绳被火正淬过,琥珀色的,系在白生生的杉木门板上像一道细细的光。
“祖父,你的麻绳系在新门板上了。
旧门板被校尉烧了,新门板替你装上。
麻绳在,门板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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