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接过公文,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三个字。
“土地祠。”
“观察使大人说,土地祠是正祀,不需要朝廷册封。
他以观察使衙门的名义给韶州府发了公文。
公文存档,庙便有了名分。”
他把公文放在灯盏旁边,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那截焦枝。
琥珀色的内芯还在幽幽亮着,被摩挲了这些天,焦枝外面的炭层磨薄了。
他把焦枝放在公文旁边。
“下官在落霞山砍的。
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觉得该还回来。”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那束淬过的侧柏叶,放在焦枝旁边。
“侧柏收口。
焦枝止血。
两味药配在一起,收口又止血。”她把侧柏叶往焦枝那边挪了挪,让两样东西挨在一起。
沈渡河看着那两味药看了很久。
“下官烧庙的时候不知道焦枝能止血。
只是觉得柴薪堆在院门口,油浇透了,该烧干净。
但现在看来,焦枝留着也好。
两味药配在一起,是替火烧出来的药。”
他把甲胄的护心镜解开,从内衬里取出那块青布碎片——曾祖母攥过的道袍碎片,被火正淬成了琥珀色,边缘磨出了毛边。
他把碎片放在焦枝旁边。
“烧庙那天,沈姑娘给了下官曾祖母攥过的青布。
曾祖母攥了一辈子,指节都攥弯了。
今天还给落霞山。”
沈清漪拿起那块青布碎片按在正殿门框的琥珀色木芯上。
碎片贴上去,木芯上已经有了陆清源刻的“沈砚巡山至此”,她贴的碎片挨着那六个字。
“曾祖母攥过的道袍贴在祖父巡山的字旁边。
曾祖母攥了一辈子,祖父巡了一辈子,贴在同一个门框上。”
沈渡河站起来看着那块青布碎片在琥珀色的门框上微微发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李长安抱拳。
“李老爷,下官告辞。
公文在,庙便在。
下官在岭南道替你们守着,有什么动静,信鸽传书。”他跨步走出正殿。
阿苓追到院门口,从药篓里取出一小截焦枝塞进他掌心里。
“沈校尉,焦枝止血。
你在岭南道万一受伤了,自己知道怎么用。”
沈渡河把焦枝攥在掌心里。
焦枝外层的炭灰粗糙硌手,但内芯的琥珀色温温的。
他把焦枝放进护心镜内衬,和青布碎片原来放的位置贴着。
“下官收着。
落霞山的焦枝,护心镜挡箭,焦枝挡血。”他翻身上马,策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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