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的剑屑在替他镇灼气。”沈清漪看着那缕剑气散尽,把祖父的麻绳从灶台上解下来,系在石屋正梁垂下的灯钩上,和苏云岫刚挂在钩上的枇杷叶挨在一起。
李长安从屋里走到门外,把右手按在河村的泥土上。
赤金色的愿力从掌心涌出去,顺着河村的地下往山脚蔓延。
愿力流过之地,地底深埋的灼气被一层一层抽出来,化作极淡的白雾从土壤缝隙间升起。
白雾散尽后,神域像涨潮一样往山脚方向挪了一寸。
正殿里的灯火猛地窜高一截,灯焰从七寸跳到一尺,照亮了神像的半边脸。
他收回手看着河村的石屋。
“沈砚淬的剑是替山淬的。
剑留在这里替河村镇了一百多年灼气,今天剑屑碎了,贫道的愿力替它接着镇。
沈砚的剑,贫道的灯火,守的是同一座山。”
沈清漪走到他身后。
“李老爷,祖父的剑气散在河村了。
他守山守了一辈子,死后剑气还替他守。”
“剑气散了,山还在。
他守山,贫道守他。”
沈渡河是傍晚赶到的。
他穿着甲胄,骑马跑了三十里山路,进村时刀鞘上全是泥。
他单膝跪在灶台前面,看着那块有网状裂纹的青石,看了很久。
“曾祖淬的剑,我听说过。
他失踪前最后几年在淬一把剑,淬了三年。
三年没淬成,把剑坯埋在山脚下,说等回来再淬。
他没回来,剑坯化了,剑气渗进土里,替他在山脚守了一百多年。”
他站起来看着正殿方向那团赤金色的光。
“李老爷的灯火接上了曾祖的剑。
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
沈清漪把铁盒抱在怀里。
“祖父的剑气散了,但剑屑的灰还在。
剑灰替河村挡了一百多年灼气,今晚剑灰歇了,灯火替它接着挡。”
老妪从正殿里走出来,手里搓着麻绳。
她走到河村那间石屋门口,把新结系在门楣上。
结很小,很紧。
“这个结替沈砚的剑。
剑替河村镇了一百多年,老婆子替它记住。
灯火替你接着镇,你的剑气没白散。”
沈渡河把马拴在村口,走进石屋在灶台前面坐下来。
他把腰间的旧刀解下来放在灶台上,刀柄上刻着“沈”字,最后一钩往外多拐了一点。
“我曾祖的剑淬了三年没淬成。
我这把刀,是我祖父打的。
打了三个月,上战场砍了十年卷了刃。
剑和刀,沈家的两把铁,今晚都在落霞山了。”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清漪,“这是剑坯的碎屑,埋在灶台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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