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姐姐,我并非退让,而是以退为进。
你当真以为,若我方才据理力争,陛下便会站在我们这边么?”
“这……”贤妃细想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沈令仪这一招,妙就妙在不去争。
她将难题原封不动,推回给了李景琰,反倒会勾起帝王的疑心——
太师府的野心昭然若揭,若再将皇子交到王铎手上,日后朝堂之上,太师党羽岂非更加难以节制?
这是把李景琰架在火上,逼他自己去权衡:
所谓的外戚隐患,与明晃晃的太师专权,究竟哪个更致命!
“原来如此……”贤妃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心疼:
“可这般算计,步步惊心,妹妹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还好。”沈令仪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真正令她心寒的,并不是王铎的步步紧逼,而是李景琰。
她只庆幸,自己不曾将码头上那句“再进一级”的许诺告诉贤妃。
否则,只会显得她愈发天真可笑!
“妹妹……”贤妃还想再劝,却被沈令仪轻轻按住手。
“姐姐不必忧心。
道理我都明白,咱们该做的事,还多着呢。”
沈令仪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口那丝涩意。
再抬眸时,神色已恢复清明。
她转头吩咐碧桃:
“立刻出宫,回承恩侯府,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老太君,一字不落。”
“是。”碧桃屈膝应声,转身便走。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萧红绫听完碧桃回报,像被点着的炮仗般,跳了起来:
“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承耀才刚出京,皇帝就敢这么做,真当我们沈家是泥捏的不成?
!”
她骂完仍不解气,在屋里走了好几圈。
再抬头一看,姜静姝却端坐主位,面上竟无半分怒色,反而噙着一丝极淡的讥笑。
萧红绫不由一滞:“母亲,您不生气?”
姜静姝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
“早知如此。”
四个字,轻飘飘的,萧红绫的怒火却被硬生生压住了。
她怔怔望着婆母,只听姜静姝继续淡淡道:
“帝王心术,本就如此。
用得着你的时候,你就是心腹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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