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王老夫人脸色一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爹娘俱在,你怎么就成孤家寡人了?”
她心虚地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宝荣不也好端端的么?
这样,我做主,等他成年之后,家中产业多分他一份,这总成了吧?”
王继业听罢,竟仰头惨笑一声。
家产?
什么家产?
府中私库早被抄了个底朝天,二房那点家底也尽是薛氏的嫁妆,如今一并被大理寺查封。
说什么分家产,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母亲,您还是省省吧。”王继业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个家要完了……活该,全都是活该!”
说罢,转身便走,步履踉跄,再未回头。
王老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心头猛颤,脑中乱作一团。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亲生的儿子……
她犹豫着开口:
“芷兰,要不然……我还是去大理寺打点一二,把你二婶救出来……”
话音未落,王芷兰已经上前,握住祖母的手,柔声开口:
“祖母,您可千万不能心软。
薛家的事已闹得满城皆知,薛氏更是罪有应得。
救她,只会拖累太师府清誉,徒惹圣上厌烦,到那时,咱们家才是真完了。”
王老夫人一窒。
王芷兰继续垂泪道:
“祖母,说句不中听的,当务之急,是孙女的亲事啊。
二房虽然遭了难,可孙女却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只要我嫁入高门,便能为您和祖父分忧,为王家再添一份助力!”
“这……”王老夫人瞬间动摇,对二儿子的那点愧疚,也散得一干二净。
是啊,比起母子情分,终究还是家族的体面更要紧!
她紧紧握住孙女的手:
“好孩子,祖母知道了,定为你寻一门顶好的亲事。”
“孙女相信祖母。”王芷兰破涕为笑,又故作为难,
“只是,那些媒婆都要打点……还有孙女的嫁妆,也需早早筹备,不然仓促之间,怕被人小瞧了去。”
王老夫人拍了拍胸脯:“放心,家里什么都先紧着你。
明儿我便让账房给你单立一份嫁妆册子,先从公账拨两千两;
不够的地方,就减宝荣那房的月例,横竖那孩子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祖孙二人低声商议着,相携而去。
假山后,王宝荣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被掐出血印。
他等了半天,不见父亲回来,这才寻到祖父院中,却不想竟听到这样一番话!
母亲被休,妹妹下狱,祖母却只顾着给王芷兰这个堂姐办嫁妆、攀高枝,还要用他的银钱!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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