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靠着门框，嘴里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北哥，外头有人在传，说咱有，雾天都能看见海底下的东西。

林向北的笔没停，在图上又画了两笔，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泥鳅跟了两步凑近了压低声音：北哥你不怕传开了惹麻烦？

之前蓝海集团那档子事就是给盯上的，现在这传出去，会不会又有人惦记？

林向北把笔帽扣上，在椅子里转了个身面朝泥鳅。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嘴角平平地抿着，眼角没动，只有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传就传。

他说。

谁爱惦记谁惦记。

这片海现在不是靠说几句闲话就能拿走的了。

泥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最后只是搓了搓鼻子，靠在桌边不说话了。

林向北转回桌前，伸手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第一页上写了三行字：

A级：情报推送（坐标+物种+数量）

b级：航线推荐（多点串联+路径优化）

c级：海况预判（风浪/能见度/窗口期）

写完这三行，他在海况预判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标注了一个的箭头符号，又接着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S级。

提前十二小时。

只用于决策，不用于冒险。

泥鳅在旁边歪头看着那三行字，嘴里慢慢地把它们念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指着第三行的说道：北哥，为啥预判排第一？

情报推送不是来得最早的吗？

林向北把笔记本合上，拿手压在封面上面，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码头上王老四正在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推车，太阳照在他后背上，把汗湿的衣服印出一片深色。

因为前面那两个，是给我指路的。

林向北说。

最后一个，是告诉我能不能走那条路。

走不了的路，指了也白指。

他说完之后把笔记本塞进抽屉里，转身站起来，从墙上摘下外套套上：走，去镇上看看奶奶。

今儿个有空。

泥鳅跟在他后面出门的时候，码头上的风已经干了，闻不到雾气的潮湿味，只有海盐和鱼腥混在一起的熟悉味道。

泥鳅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林向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问：北哥，要是哪天那个预判不准了，你咋办？

林向北的脚步没停，步子还是那个频率。

他偏头看了泥鳅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皮子动了一下，扔出一句话：那就靠自己的眼睛看。

以前没这玩意儿的时候，我夜里摸黑在滩涂上捡蛏子，不也活了三年。

泥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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