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上密密麻麻全是牡蛎壳,壳叠着壳,厚厚地裹在礁壁外面,白色的壳面被海水泡得发灰发暗。
礁石与礁石之间的水道窄得可怕,最宽的地方看起来也就比青螺号的船身宽出一小截,最窄的地方几乎像夹缝一样。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手指在筒身上握了一下。
我去过那么多地方,没见过这样的。
泥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颤,这哪儿是暗礁,这他妈是海里的牙齿。
上船之前就看过了。
林向北把望远镜递给泥鳅,你自己看。
泥鳅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一眼之后就把镜筒放下了。
他的嘴唇抿着,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线。
王老四把手里攥得有些变形的烙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说了一句:海图上那几个红圈,画得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向北转身往驾驶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全员准备,船往里靠。
不进内圈,先把外围摸一遍。
四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泥鳅把望远镜挂回船舱挂钩上,转身去检查锚机的离合。
王老四把剩下的烙饼三两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走到船尾去整理网具的缆绳。
刘大勇进了工具舱翻出一把扳手,蹲下来把起网机的液压接头又拧了一圈。
张顺子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跑进驾驶室把海图从防水筒里抽出来摊在操作台上。
五分钟后,锚链哗啦啦地收上来了。
发动机启动,青螺号缓缓离开了昨晚下锚的位置。
船头在调整方向的过程中慢慢转向,最终对准了那片黑色礁石中间最宽的那条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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