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表。”
他把表填了,姓名、单位、查档事由。
在事由那一栏停了停,最后写了四个字:“个人研究。”
中年女人拿了表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铁皮柜那边,拉了两层的门,从里面搬出一摞档案盒搁在台面上。
“这些是七零到九零年的。
你先看这些。”
林向北把档案盒抱到旁边桌子上放好,打开第一个盖子。
里面全是发黄的纸,用细绳扎着。
他拆开绳子,一沓一沓往外拿。
全是青螺湾近海的水文记录。
潮高表、水温记录、盐度抽样,日期从七二年开始。
他一张一张翻。
动作很快,但仔细。
目光在每个年份的关键数字上停一下,然后翻下一页。
第一条跟陈院士的数据有偏差,第二条也有。
他皱了下眉,接着翻。
翻了大概一百多页,他脖子酸了,直了直腰。
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灰,他搓了两下,又翻下一张。
翻到第四个档案盒的时候,里面的资料变了。
不再是水文表,而是几张手绘的海图,墨线画的,岸线、水深、航道标得清清楚楚。
边上有批注,钢笔字,字体跟他见过的陈院士手稿一样。
林向北停住了,盯着那张海图看了十秒,然后把整个档案盒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纸上散在桌面上,他一张一张摆开。
海图、观测记录、手写报告、表格数据。
所有页面底部,都签着同一个名字。
陈怀远。
“找到了。”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声音有点哑。
伸手去翻第二张,手指碰到纸边的时候,一阵刺疼从指尖上蹿上来。
他低头一看,右手食指侧面被纸边割了一道口子,细细的,渗了血珠子出来。
他没理会,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接着翻。
下一张纸上写着一行标题:“青螺湾海域潮汐规律与真鲷洄游关系初探——陈怀远·1978年6月。”
标题旁边是一张手绘的图表,横轴是月份,纵轴是捕捞量,折线的走势跟系统推送的那条“1978年·青螺湾·真鲷年捕捞量·四十二吨”一模一样。
林向北的手指停在那条折线上方。
口子渗出来的血沾在了纸边上。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
然后凑近了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翻完了整个档案盒,又去前台换了第二个批次的档案。
那女人看他一眼:“你手怎么了?”
“没事,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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