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向北又去了档案馆。
这次他带了笔记本和两支笔。
上楼之后跟那中年女人打了个招呼,女人看了他一眼:“又来了?”
“还得看一批。”
女人推了推老花镜,转身到后面架子上翻了半天,抱出来两个新档案盒。
“这批是九五年之后的。
还没完全整理完,你凑合看。”
林向北接过来,坐到昨天那张桌子上。
拆开第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跟昨天的不太一样——
不再全是手写的,多了几张打印稿,但签名栏里还是陈怀远的字。
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下了。
那是一份报告,封面是浅蓝色的厚纸,比里面那些纸结实一些。
上面印着一行标题字:“《青螺湾海域长期生态监测初步报告·1976-1985》。”底下是一个署名:“陈怀远”。
林向北的手停在那页纸上。
他把封面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厉害。
第一页是摘要,钢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本报告基于青螺湾海域十年连续观测数据,涵盖潮汐周期、鱼类群落、底栖生物及水质指标……”
他一句一句往下看。
翻到第二页,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排了十列二十几行。
横轴是年份,纵轴是物种和指标。
潮汐系数、真鲷捕捞量、海草覆盖百分比、溶解氧均值、盐度区间。
“全是数字。”他手指顺着表格往下走,停在其中一行。
“1976年,真鲷捕捞量三十八点二吨。
1978年,四十二吨。”
跟手机里那条历史数据一模一样。
他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的内容都在印证系统推送过的那些数字。
海草覆盖率、赤潮时间点、石斑种群变化的走势。
林向北往后翻了一整本,翻到最后一页。
报告完结处没有别的,只有一行手写的附注,仍然是陈怀远的笔迹:“后续十年数据有待补录。
观测站将持续运行。”
林向北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把报告合上。
他摊开笔记本,把报告封面的标题和署名抄了下来。
字写得有点重,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抄完之后他盯着自己的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笔记本后面,把手机上存的历史截图跟刚抄的内容并排放着比了一下。
时间、物种、数字。
完全对得上。
“你的报告就是我的系统。”他把笔搁下,手掌按在笔记本封面上。
“你记下来的东西,变成了我收到的情报。”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交档案,动静把他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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