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几样东西:报告封面、笔记本、手机。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历史截图的相册,一张一张往前划。
手指碰屏幕的时候顿了一下,指腹上被纸割的口子还没好全,触到玻璃面有点刺。
最后一张截图是“2002年·赤潮首次记录·青螺湾东南侧”,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把报告封面捧起来凑到灯下又看了看。
“你记到了八五年。”
“那八五年之后呢?”
他拿着报告走到前台,把封面亮给那女人看。
“还有没有这个人的东西?
九五年之后的?”
女人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想了想。
“陈怀远……这名字我有点印象。
你等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后排的架子前,蹲下去翻底层的柜子。
翻了好一会儿,抱了一沓东西回来。
“这是九五年到九八年的一批,还没编目,原样放着呢。”
林向北接过来,盒子里全是手写的薄本子。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扉页上用钢笔写着:“青螺湾观测站·日志·1995年1月至1996年12月。”
下面署名:陈怀远。
林向北把本子捧在手里,没急着翻。
他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眼睛落在那个签名上。
陈怀远。
怀远。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坐回座位上,把本子翻开。
里面的内容比报告更细,每一条观测记录都写明了时间、天气、海况、数据,有时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的备注。
“3月17日,南风,浪高零点五米。
真鲷幼鱼集群增多,较去年提前约一周。”
“7月22日,水温偏高,星沙岛东侧海草出现黄化迹象。”
“11月9日,沉船角方向有强烈洋流活动,未靠近。”
全是他没见过的记录。
系统里从来没推送过这些,但每一个数字每一行字,都跟青螺湾这片海有关。
林向北连续翻了好几页,翻到本子最后一页。
底端有一行字单独写在空白处,跟上面的数据分了开来。
“观测站设备多处老化,经费紧张。
若明年未能解决,本日志或为最后一年手写记录。”
下面没有署名。
但那个“若明年未能解决”六个字,笔划比前面任何一个字都重。
林向北把本子合上了。
他坐了一分钟没动,然后把本子轻轻放回盒子里,跟其他几本摞在一起。
用手掌平着按了一下盒子边缘,推到了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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