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两页的分析,全在讲赤潮的形成条件。
他用红笔在页边画了好几个圈,圈里写着“硝酸盐”“磷酸盐”“静风天”“水温”。
在最后一行字的底下,用同样的红色笔迹写了一行批注:“需警惕青螺湾东南侧。
该区域水流缓慢,营养盐易累积。”
林向北往后翻了十几页,找到了对应的年份。
2002年·赤潮首次记录·青螺湾东南侧。
和系统推给他的一模一样。
他合上第七本,拿起了第八本。
第八本里面全是天气记录。
风、浪、气压、降雨量,每一天都记。
他翻了几页,发现内容太杂,暂时搁下了,去拿第九本。
第九本是硬皮的,颜色比前面的都深,封面右下角写着“9”。
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愣了一下。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但排列方式跟前几本都不一样。
每一页被分成了上下两块,上半部分是表格,下半部分是空的,写满了注释和心得。
表格里的数字像密码一样排着行,但他越看越眼熟。
是潮汐表。
精确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的潮高和流向。
他翻到五月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5月3日,低潮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潮高零点三米。
底下注释栏写着:“南礁石区退潮充分,礁石裸露面积较大,青蟹活动明显增多。”
林向北的指腹按在那个日期上,手微微收紧了。
五月三号。
下午两点十七分。
南礁石区。
青蟹。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收到第一条短信那天,时间是凌晨三点,短信说“南礁石区第三块黑礁下,八小时后有青蟹群经过”。
他算了算,八小时之后正好是下午两点左右。
陈怀远早就把时间写在这本册子里了。
比系统早了几十年。
他把第九本合上,双手手掌平压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十几本手稿摊在桌上,纸张的味道涌到鼻子里。
陈怀远的字、陈怀远的图、陈怀远的批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页。
他把双手从封面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搁在桌边上,低着头看着那一排书脊。
“别人打了一辈子鱼。”他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你写了一辈子海。”
桌面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推送。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是什么重要内容,只是一条普通的日常潮汐预报。
他把消息滑掉了,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第九本翻到了后面的页面。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