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礁石区第三块黑礁下,八小时后有青蟹群经过,预计120只,单只均重1.
2斤。”
他那时候以为是什么诈骗短信。
现在他的手指就压在那个红点上。
纸面上的红点早就褪了色,变成暗红色了。
但位置没变过。
他写在手机上的第一批记录,跟陈怀远用钢笔点下去的那个红点,在同一片地方。
“你记下来了。”他说,“然后传到了我这里。”
屋里日光灯嗡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盯着墙上那些架子和空白的墙面。
手稿摞在右手边,手机扣在左手边,笔记本摊在正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压痕,是翻书翻久了留下的。
他把手翻了个面,看着掌心。
“我从哪儿收到的情报不重要了。”他拿手指点了点那张布设图。
“重要的是,我收到的东西,是你的东西。”
他把布设图小心翼翼地叠好,夹回第九本手稿里,放回了架子上原来的位置。
然后一本一本把其他手稿也收好,按照编号码整齐。
最后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手机,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十七本手稿并排靠在架子上,深蓝、浅灰、暗红,书脊朝着他。
他看了三秒,把门拉开走了出去。
前台那个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完了?”
“看完了。”
“东西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向北走到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停了一步。
回头往走廊尽头那扇小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跟之前一样。
他转过身下了楼。
出了档案馆大门,台阶下面有人牵了条狗走过去,狗尾巴甩来甩去。
他站在台阶最上面一层没动,太阳晒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抬手遮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沿着台阶往下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鞋底跟石阶接触的声音嗒嗒的。
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但他没有锁屏,就让它亮着握在手里。
“记了二十五年。”他出了声,声音不高不低。
“一篇报告、十七本手稿、十万条数据。”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手心里。
“我现在知道了。
你给我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是他写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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