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强两只手死死搓着胳膊。
上头浮起一层黄豆大的鸡皮疙瘩,顺着汗毛孔往外冒凉气。
他拿粗糙的指肚戳了下鼠标滚轮,监视器屏幕上的进度条倒退。
画面停在裴妄抬起眼皮那一秒。
几个副导演撅着屁股凑过来,屏住呼吸盯着那块发亮的液晶屏。
铁皮棚里冷风呼呼往脖领子里灌,几个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牙齿咬着嘴唇,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老、老刘……这色调调过没?”
副导演舌头打结,指头哆嗦着戳向屏幕边缘。
画面明明打着亮堂的白炽灯,硬是透出一股太平间的惨青色。
裴妄那死鱼眼里的视线像带着倒刺的钩子,顺着网线能剜下人的一块活肉。
“没调色,原片输出的。”
刘伟强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卡在脖子上直上直下。
老头把手里咬烂的塑料烟斗扔在折叠桌上,啪嗒一声脆响。
这活祖宗到底哪学来的眼神?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股子阴损的邪火算是彻底把剧组烧麻木了。
大棚里每天乌烟瘴气,全员神经衰弱。
灯光师老王尿急,夹着大腿满场转悠,一把薅住场务小李的后脖领子。
“走走走,陪哥撒个尿去,膀胱快憋炸了!”
小李甩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肾虚啊老王?
上个大号还得人陪,当自己黄花大闺女呢?”
老王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左右环顾,压低嗓门声音直打摆子。
“你懂个球!
刚那场碎尸戏……你没看监视器?”
小李甩了下膀子,脚底在地上蹭了蹭。
“看啥啊,我不就在边上举反光板么,累得胳膊酸。”
“裴哥拿那把电锯比划的时候,那空洞洞的眼神……”老王打了个寒战。
“我听着电锯呲啦响,我这尿道管都跟着直抽筋。”
他死拽着小李的袖口往外拖,指甲抠着布料。
“走廊黑灯瞎火的,这破大棚里阴风阵阵。”
老王咽着唾沫,“我怕他蹲男厕所坑位里等我,顺手给我来个解剖!”
小李被他说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骂了句脏话,半推半就跟着去了。
化妆间里更是没法看。
化妆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手里捏着个散粉刷,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刷毛蹭在裴妄的脸颊上,戳出几道扎眼的白印子。
裴妄闭着眼,鼻腔里哼出个闷音。
“嘶,刷子毛扎眼了,轻点。”
小姑娘吓得往后一缩,高跟鞋跟卡在地漏的不锈钢缝隙里。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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