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丰感觉心脏被人一把攥紧了,供血瞬间中断。
指尖泛起一阵密集的麻木感,寒气顺着脚踝骨直往大腿根上窜。
裴妄动了。
皮鞋底踩着水泥地,发出沉闷的踢踏声。
他一步迈出,带起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大问我货呢?”
裴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的沙哑,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他慢慢抬起右手,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陈道丰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白噪音。
“你……”
视帝张了张嘴,舌根子发硬,脑仁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原本烂熟于心的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全是一团乱码。
裴妄往前逼近第二步。
陈道丰瞳孔骤缩,额头上爆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
第一步,鞋底蹭着粗糙的地面,刺啦作响。
“货啊,我拿去喂狗了。”
裴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明在笑,可那张脸看在陈道丰眼里,比索命的无常还吓人。
陈道丰又退了一步。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退到第三步的时候。
脚后跟“哐当”一声撞上了道具桌的铁腿。
桌子剧烈摇晃,那个装满滚烫茶水的保温杯骨碌碌滚落边缘。
“啪唧。”
杯子砸在地上,开水夹着胖大海的残渣溅了陈道丰一裤腿。
烫。
钻心的烫。
但陈道丰连躲都没躲,他死死盯着裴妄那只停在半空的手,眼球里全是血丝。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膝盖打着弯,差点一屁股坐进水洼里。
“我……我……”
老戏骨结巴了,嘴唇哆嗦着,连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来。
“卡……卡!”
郭震在监视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喊,声音直接劈了叉。
裴妄停住脚。
他眨了下眼,眼底那潭死水瞬间散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掏出一包纸巾。
“陈老师,水洒了,擦擦吧。”
裴妄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得像个三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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