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两只手扒着毛糙的竹篱笆。
草帽檐往下压着,她刚把半个脑袋探进鸡圈的阴影里。
“咔吧。”
一声脆得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骨头断裂音,突兀地砸进闷热的空气中。
没有鸡飞狗跳的扑腾,连半声啼叫都没漏出来。
后院陷入死水般的寂静,只剩下角落几只母鸡瑟瑟发抖的翅膀摩擦声。
林晓晓眼珠子定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她看见裴妄站在一地鸡毛中间。
右手骨节分明,大拇指和食指正捏着那只芦花鸡的脖颈。
刚才还装死的活禽,这会儿软绵绵地耷拉着脑袋。
像块破抹布一样垂在半空。
裴妄没用刀,也没搞割喉放血的戏码。
他单手找准位置,指腹贴着皮肉一错。
干脆,利落。
没给这畜生留下半点挣扎的余地。
他提溜着那只死鸡,转过身往外走。
鞋底踩着掺了鸡粪的烂泥,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响动。
昏黄的斜阳打在他那件棉麻衬衫上。
领口往下三寸的地方,溅上了两点殷红的鲜血。
血渍没干透,顺着布料纹理往外洇开。
裴妄跨出竹栅栏,停在林晓晓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他空出左手,伸出食指推了下滑落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过一道惨冷的白光。
“颈椎第二节。”
他视线掠过小花旦煞白的脸,低头瞅了眼手里的死物。
嗓音沙哑,透着股干完活的平缓。
“断得挺干净,没遭罪。”
林晓晓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崩的一声断成两截。
她视网膜上自动把那只芦花鸡,替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头。
裴妄单手拧断人脖子的画面,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沟回。
“当啷!”
竹编小篮子从她手里脱落,砸在地上的土坷垃里。
几个土鸡蛋滚落出来,蛋壳磕碎,蛋清蛋黄糊了一地。
林晓晓双腿软成煮烂的面条。
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瘫在满是鸡毛的黄泥地上。
“哇——!”
她扯开嗓门,嚎出一声凄厉的哭腔。
眼泪鼻涕瞬间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妈呀!
救命……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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