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小王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啊李队,这档案比白纸都干净,连个跟邻居拌嘴打架的接警记录都没有。”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能听见头顶那盏老旧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
李建国靠在掉皮的办公椅上,椅子轴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他伸手搓了搓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发出沙沙的摩擦动静。
干刑侦二十多年,他的直觉一向准得邪乎。
就算报案人受了惊吓夸大其词,但能把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导演吓得打110,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事。
“不对劲。”李建国把烟头按死在塞满烟蒂的易拉罐里。
“一个人再怎么会演戏,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那种让人崩溃的杀气。”
他坐直身子,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王,把他的社保、医保、近三年的银行流水,还有开房记录全给我调出来。”
“再查查他初高中档案,看看有没有校园霸凌的前科记录。”
小王瞪大眼睛,舌头有点打结:“李……李队,连夜查啊?
这不合规矩吧,人家可能就是个入戏太深的演员。”
李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残茶溅出几滴。
“防患于未然懂不懂!
万一这是个披着羊皮的连环杀手呢!”
“赶紧去!
查不出问题算他底子干净,查出问题,我亲自带队去剧组拿人!”
视线转回废弃厂房的简易更衣室。
铁皮墙壁吸足了白天的太阳光,这会儿正往外散发着烤肉般的闷热。
裴妄脱下那件暗纹西装外套,随手挂在生锈的铁钩上。
衬衫后背早就湿透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脊骨上,闷得他直皱眉。
“嗡嗡——”
“嗡嗡嗡——”
扔在木桌角的那只破旧安卓手机突然像抽了风似的震动起来。
劣质桌面被震得跟着共鸣,发出沉闷的木响。
裴妄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甩了甩胳膊,伸手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背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来电显示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字:沈清。
裴妄指尖顿在半空。
那个戴着大墨镜、浑身散发着茉莉冷香的冰山天后?
这女人这时候打电话来干嘛?
他大拇指划开接听键,把发烫的手机贴在耳朵上。
还没等他出声,听筒里直接砸过来一串连珠炮般的质问。
“裴妄,你死哪去了?”
沈清的声音依然透着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但语速比在民政局那天快了不止一倍。
“协议第三条白纸黑字写着,每天晚上七点前必须汇报安全状况,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裴妄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七点十五分。
“那个……”裴妄挠了挠有些发痒的鼻尖,“刚试完戏,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指甲敲击玻璃桌面的清脆声响,哒、哒、哒,频率越来越快。
“试戏?
就你?”沈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你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经纪人又拉你去哪个野鸡剧组当背景板了?”
她停顿了两秒,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点,但还是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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