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野道:“村里有个叫祁朔的,妻子叫泠禾,祁朔常年走水路贩运干菌,熟悉河道所有隐秘岔道,水性极好。
他今日正好在家。
若是祁朔愿意走一趟,从小水道绕出去,直奔巡检司送信,倒是一条路子。”郗晏道:“我去寻祁朔!”
祁朔道:“郗晏和我说了原委。
晁晟这群人凶狠,河道主路都被他们盯着,我若是走明路,一出去就会撞见。
但我知道一条地下暗渠,是早年引水用的窄道,水面窄,大船进不去,只能单人划小竹筏穿行,可以绕开他们把守的河段。”泠禾道:“只是那条暗渠里头低矮狭窄,黑得很,岔口多,极易迷路。
祁朔以前只走过一次,未必稳妥。”
那人道:“若是你愿意帮我送消息,不必带名册走。
名册留在村里,你只需要带一句口信,再拿着这块鱼符当信物。
巡检司那边看到鱼符,就知道是我派去的,会立刻派人沿着河道过来堵截晁晟。”祁朔点头:“口信好带,不容易被搜出来。
鱼符交给我。
我这就回家取竹筏和火把,趁他们还在村里盘问,尽快动身。”
泠禾道:“我留在村里,帮着留意晁晟一行人的动向。
若是他们往菱棚这边来,我想办法绕路过来报信。”荆野把鱼符递给祁朔:“万事小心,一旦撞见他们,不要硬拼,立刻弃了信物自保。”
祁朔接过鱼符收好,转身匆匆离开:“我晓得轻重。”白芷走到棚门口,往村子方向望了望:“晁晟他们进村有一阵了,不知道盘问得如何。”
“晁晟很会问话,不会直白问有没有藏人。”荆野道,“他多半会打听今早有没有外人上岸,有没有看见带伤的人,一点点套话。
村里不少人不知道内情,容易被他套出破绽。”
泠禾道:“晁晟问到孟屿那边~孟屿性子直,方才差点说漏嘴,还好许柠在一旁悄悄拉了他一把,把话圆过去了。
晁晟起疑了,正往塘边这一片过来,看样子很快就搜到芦苇荡!”檀沁脸色一变:“这么快?
菱棚就在芦苇边上,一眼就能看见。”
安湄道:“棚里有血迹,藏不住人。
芦苇深处有一处废弃的旧水窖,早年用来存水,入口被藤蔓盖着,空间狭小,勉强可以容下一个人。
先把伤者转移到那里。”
白芷道:“我们几个抬他过去,荆野,你带着檀沁留在棚里,收拾干净血迹,把草药和麻布收好,装作在这里整理菱壳的样子。
若是晁晟进来查,你们就说只是在这里堆放菱货。”
水窖入口被厚厚的藤蔓盖住,郗晏伸手拨开藤蔓,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土气扑面而来。
几人慢慢把伤者放进去,靠着窖壁坐稳。
重新把藤蔓盖回原处,仔细扫平周边痕迹,原路折返菱棚。
他们刚回到棚内,没多久,芦苇外就传来脚步声。
晁晟带着厉准,还有另一个同伙,一步步走到菱棚门口。
晁晟目光扫过棚内:“你们两个,是在这里看菱棚的?”荆野道:“正是,趁着天晴,整理一下菱壳,晒好留着烧火。
官爷要寻什么?”
“方才有人说,今早塘边停过一条乌篷船。”晁晟道,“船去哪了?”
檀沁道:“清早确实漂过来一条,没人看管,怕它撞坏塘里的菱叶,我男人把它拖去下游浅滩拴住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厉准迈步就要往棚后芦苇走:“我进去搜一搜!”
安湄道:“芦苇荡里泥沼多,陷进去不容易出来,前几日还有人踩进去伤了腿。
若是要搜,不如沿着河岸往下走,去浅滩那边看船。”
厉准不甘心地问:“大哥,要不要往芦苇深处搜?”晁晟摇了摇头:“芦苇广袤,里面岔沟泥沼遍布,我们三个人进去容易分散,反倒容易出事。
先去下游浅滩看看那艘船是不是真的拴在那边。
若是找不到船,再回来仔细搜。”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檀沁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冷汗:“方才真是险,差一点他们就要往水窖那边去。”荆野道:“他们去下游找不到船,很快就会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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