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清点一遍陶罐,大部分都在塌方时撞碎了,只剩寥寥几个完整的,分给最先挖到它们的人,收拾妥当,夜色已经很深。
人群慢慢散去。
这日午后,祝苼道:“你们来评评理!
我栽在交界边上的菜苗,一整排都被踩断了。
方才我过来浇菜,看见娄朔家的羊在我菜地里啃苗,我赶开羊,转头跟娄朔说一声,他反倒说我冤枉他。”
娄朔道:“我没有不认羊跑过去,可我一早把羊拴在自家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绳子跑出来。
我不是有意放羊去啃你的菜。
我已经说了,啃坏多少菜苗,我赔你粮食。”
“赔粮食是一回事。”祝苼道,“可你说话那个样子,倒像是我故意把菜苗放到羊跟前讹你。
这片地界,年年都要提防牲口窜菜地,你拴羊的绳子磨得细了,不及时更换,才叫它挣开闯祸。”
娄朔道:“我哪能时时刻刻盯着绳子?
方才我在地里翻土,哪里顾得上。”
攸宁道:“娄朔,羊啃了人家菜,确实是你看管不周。
祝苼,菜苗毁了心疼,也不必气成这样,好好商量赔多少便是。
先数清楚一共损毁多少株菜苗,按收成折算粮食。
娄朔,你回去把拴羊的绳索换一根粗实的,栏圈再加固。
若是下次牲口再窜过来啃食,就要加倍赔偿。”
娄朔沉默片刻:“可以。
我换粗绳子,栏桩钉牢。
损毁的菜苗,折算三升杂粮,明日一早送到祝苼家。”祝苼看着他:“这话算数?”
“算数。”娄朔点头,“是我看管不当,我认。”
温俞道:“方才我收到远邻传信,先前我托人捎给另外两位木牌保管人的口信,半路泄露了!
外头有人得知我们手里握着两块合契木牌,藏着早年铁器窖的线索,今夜怕是要有人进山寻窖盗铁。
捎信的是往来村镇的货郎,他今日在市集歇脚,听见两个陌生汉子闲谈,直言咱们这片村落藏着一处无主铁器窖,近期就要进山开挖,若是得手,足够换半生富贵。
那两人口音生僻,绝非周边村镇之人。”
安湄道:“他们知晓具体位置?”
“不知全貌,只听闻靠着木牌地形图辨认。”温俞道,“最要命的是,方才我去沈杪院中,他说今日午后有两个外乡人假意问路,在村落周边转悠许久,专门打听旧年埋物、山崖窖洞的旧事,问得极细。”
祁柘快步走来:“方才我在巷尾撞见樊桁,他说黄昏时分,看见两个黑衣男子绕着后山旧窖和西侧山坳打转,鬼鬼祟祟,看见有人靠近就立刻躲开,行径诡异得很。”
温俞道:“定然是那两个打探铁器窖的人。
他们不知准确位置,只能四处摸索试探。
一旦让他们误打误撞找到,私挖变卖铁器,我们几人当年的心血尽数白费,若是铁器流入黑市,往后官府追查,整条村落都要被牵连盘问。”
祁柘道:“可我们如今没有半点实证,既不知对方落脚何处,也不知他们带了多少人手,贸然拦阻,只会打草惊蛇。”
白芷道:“不用拦阻,只需守。
他们没有木牌全貌,只能盲目搜寻,夜间山路难行,土层湿滑,他们一时半刻寻不到准确窖位。”
沈杪道:“那两个外乡人我见过,午后问路之时,眼神飘忽,全程盯着山林方向,根本不在意村落路径,我当时便觉怪异,只是没往铁器窖上想。”
骆荆道:“夜间山林多暗坑、浮石,他们若是急于寻窖,胡乱开挖,极易引发塌方。
就算不塌方,私挖旧藏铁器,本就是违律之举,真闹出事,官府一来,全村都脱不了干系。”
温俞取出怀中拼合完整的木牌,摊在石桌上:“木牌地形图上,真正的铁器窖不在之前塌方的旧窖,也不在西侧山坳,而是在两山夹缝的隐秘凹地,四周被密林遮蔽,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外乡人只听传言,摸错了方向,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祁柘道:“既然位置隐秘,他们大概率一夜都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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