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夜思索片刻:“可以。
但你们谁都不许靠近箱子半步。”
岑夜弯腰,独自扛起箱子,朝着村落外侧一块空旷晒坪走去。
那地方四面开阔,离最近的屋舍也隔了一大片空地,平日里用来晒谷。
苏晚道:“若是真矿图,岑夜打算独自开矿?
开矿哪里是容易事,要耗不少力气,还要提防山石塌方。”
顾拾叹了口气:“他素来能吃苦,只是矿脉凶险,山里土石不稳,一个不慎就要出事。
就算石料采出来,来回搬运也费功夫。”
苏晚道:“他若是真开出好石料,打出来的石磨扎实,邻里也能托他打造,倒是一桩好事。
就怕他看走眼,图是假的,或是那地方根本没法开采,白白耗费力气。”
一行人到了晒坪,岑夜将箱子轻轻放在晒坪正中,退后数步站定。
祝衍道:“好像没有方才那股灼烧感,硝石的气味闻久了喉咙发燥,这个只是闷腥。”秦桑点头:“我也觉得不一样。
方才我还疑心,现下闻着,更像是湿石头混着朽纸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继续下沉,风转了方向。
油布包裹的箱子静静摆在空地上,气味随着风慢慢变淡。
岑夜道:“现下你们信了?”
祝衍道:“气味确实淡了,没有火药的征兆。
是我莽撞,对不住。”
秦桑道:“虽说不是火药,可进山寻矿脉依旧凶险。
山里崖壁松动,上次塌方能露出箱子,说不定还会二次塌落,你一个人进山,太过冒险。”
岑夜瞥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再说。
我还没把图纸理清楚,上面标记的路径不全,好些地方模糊,要先对着岩样比对。”
安湄道:“图纸受潮缺损,辨认起来麻烦。
你打算在哪里整理?
地窖里潮,只怕图纸坏得更快。”
岑夜道:“我打算在屋里靠窗的木案上,趁着傍晚干爽的时候慢慢辨认,夜里收进箱子封好放回地窖。
屋里不生火,水汽少些。”
白芷道:“靠窗处早晚有露水,夜里凉,最好备一块干麻布盖上,隔绝潮气。”岑夜点了点头,算是记下这句提醒。
夜色慢慢铺上来,岑夜的屋里亮了一盏昏灯,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的影子。
他没有立刻把箱子搬回地窖,先留在屋内,解开外层捆绳,小心掀开油布最外一层,只留出极小一道缝隙,借着灯光打量箱内纸页。
纸色褐黄,多处粘连,稍一用力便有碎屑往下掉。
他捏着一根细竹片,一点点分开粘连的纸页,动作极轻。
门外传来轻叩声,温柚道:“是我。
我拿了一块晒得干透的麻布给你,盖图纸用,比寻常布料隔潮些。”
岑夜起身拉开门,温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块粗麻布。
岑夜道:“多谢。”温柚把麻布递过去:“夜里别熬太晚,油灯烟气熏着纸页,也容易干脆碎裂。”
岑夜颔首,看着温柚转身走远,关上房门,重新坐回案前。
麻布铺在图纸上方,留出边角供他辨认字迹与线条。
图纸上的山道标记断断续续,好几处山坳记号模糊不清,只有几处岩点画得还算明白。
他拿起一块灰黑色岩样放在灯下对照,石头表面带着细碎银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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