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过去,他浮出水面,摇了摇头:“底下乱石交错,泥沙极厚,我仔细搜过一圈,没有寻到别的匣子或是器物,只有几块零散碎陶,应当是早年山洪冲来的。”
泠沄望着幽深潭水:“想来,当年山洪一来,大部分东西都被冲散,不知去往何处,能留下一尊石像,还有先前那只木匣,已经算是难得。”
柊衍道:“既然此地是石像原本安放之处,不如,日后便把石像放回此处,重新安置,也算归回原地。”沇初道:“若是放在此处,无人看管,再来山洪,怕是又会被冲走。”
缃梧道:“可以在石壁下方,砌一处小石龛,把石像安放进去,用石块挡住水流,若是遇上大水,也不容易被卷走。”
往后几日,村里不少人抽空闲,结伴去往水潭,搬来平整石块,在石壁之下,慢慢垒起一座小石龛。
等到石龛完工,柊衍小心翼翼,将那尊异兽石像安放进去,封上挡水石。
完工那日,众人站在潭边,看着石龛,溪水缓缓流淌,异兽石像静静安坐其中,终于回到它多年之前所在的地方。
缃梧道:“外祖他们当年一路逃难,留下许许多多零碎痕迹,能寻回一处,便是一处。
其余寻不到的,便随流水去吧。”
沈柘道:“祁穗屋里翻出个木牌,是早年山坳里那伙走货人的记号,祁穗男人骆垠方才回来,一见那木牌,当即就和祁穗争执起来。”安湄道:“那木牌是从哪里寻出来的?”
沈柘道:“在箱底,裹在一件旧夹袄里面。
祁穗说那夹袄是她从前捡来的,一直压着没动,今日翻出来打算补一补,才看见藏在衣缝里的牌子。
骆垠不肯信,一口咬定是祁穗暗地里和那些人有往来。”
白芷道:“那些走货的,好几年前就被官府拿了,余下的人散得干净,怎么会还有记号落到祁穗手里。”
沈柘叹了口气:“这话我也说了,骆垠正在气头上,半句听不进去。”
远处的喧闹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发热烈。
“那夹袄不是我捡的,是当年我路过一处废弃窝棚,看见里面撂着一堆旧物,想着布料尚可,就收了几件,当时翻遍了,没看见里面藏东西。
今日天凉,想着拿出来续一层棉,拆开衣里,这木牌就掉出来了。
我哪里认得这记号,只觉得古怪,拿给骆垠看,他一见,当场就翻了脸。”
安湄道:“他可认得这记号?”
“他早年跟着商队走过远路,见过那些私货贩子身上带的牌子,说持有这牌子的人,可以在山间换取货物,不受盘查。”祁穗道,“他说若是官府查到,单凭这一块牌子,便能把我们两口子一并带走审问。
他说我是存心瞒着他,惹祸进门。”
白芷道:“若是牌子跟着旧衣裳落在窝棚,那便是当年那伙人溃散的时候丢下的,未必代表你和他们有牵扯。
只是这话,得拿出凭据才有人信。”
“我拿不出凭据。”祁穗苦笑一声,“窝棚早就塌了,几场大雨冲得干干净净,连半片木渣都寻不到。
骆垠认定我是在外头藏了心思,方才争执之时,他还说,前阵子丢在院角的一筐干笋,也是我偷偷拿出去换东西了。”
安湄道:“那筐干笋不是被山鼠拖走了?
前几日还有人看见山鼠在他家墙根打洞。”
“我说了,他不信。
人一旦心里先存了疑心,旁的说辞听着都像是搪塞。”祁穗道,“方才围过去的人里,还有人撺掇,说要把这木牌上交,免得连累整条村落。
若是真交上去,官府来人细细盘查,咱们这一片,谁能说得清?”
骆垠道:“祁穗!
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拉着旁人帮你圆谎?”
祁穗身子一颤,没有起身。
白芷道:“骆垠,她只是进来同我们说清楚原委,没有要哄骗谁的意思。
你若是只凭着一块木牌,就断定她有心惹祸,未免太过草率。”
“草率?”骆垠道,“你们不知其中利害,这块牌子不是寻常玩物,一旦牵出来,官府会顺着这条线一路查下去,到时候村里谁都脱不开干系。
她若是清清白白,为何偏偏是她拿到这东西?”
安湄道:“若是她真有心和那些旧人往来,断不会把藏着牌子的衣裳留在家里,还主动拿给你看。”骆垠嗤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拿出来,好打消我的疑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