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沈清漪旁边的沙发坐下,两个母亲自然而然地凑到一起,像两株依偎的植物。
“晚晚今天真乖,路上一点都没哭。”秦婉轻声说,轻轻拉开包被的一角。
苏念晚的小脸露出来。
和陆星辞相比,她显得更小一圈,皮肤是奶白色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穿着浅黄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软帽,帽檐处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
“真秀气。”沈清漪由衷地说,“比星辞秀气多了。”
陆星辞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在母亲怀里动了动,转头“看”向秦婉怀里的方向。
新生儿视力还很模糊,只能感知光影和移动。
但沈清漪注意到,儿子的视线确实在往那个方向聚焦。
“星辞也长大了不少。”秦婉笑着看向陆星辞,“脸圆了,眼睛更有神了。”
“可不是,一天一个样。”沈清漪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等会儿,我去拿东西。”
她起身把陆星辞递给陆建国,快步走进卧室。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浅蓝色的绒布盒子走出来。
“晚晚的满月礼。”沈清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纯银的小手镯,镯子上刻着精细的云纹,坠着两个铃铛,“不知道合不合适,我和建国挑了好久。”
秦婉眼睛亮了:“太漂亮了!
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收下,一点心意。”陆建国抱着儿子插话,“咱们两家这缘分,别说满月礼了,将来星辞和晚晚结婚,我们出彩礼都心甘情愿。”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又来了又来了。”苏明远摇头笑,“老陆你真是……”
玩笑归玩笑,气氛却更融洽了。
秦婉小心翼翼地把手镯给苏念晚戴上——虽然戴在小小的手腕上还松松垮垮,但那银色的光泽衬得婴儿的皮肤更显白皙。
“等她再大点就能戴稳了。”沈清漪说,“现在先收着,是个纪念。”
正说着,苏念晚醒了。
她先是皱了皱小脸,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玛瑙,清澈得能看到倒影。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母亲的脸,又转了转眼珠,似乎在辨认陌生的环境。
“晚晚醒了?”秦婉轻声哄着,“看看这是哪里呀?”
苏念晚没哭,只是眨了眨眼。
“真乖。”沈清漪赞叹,“星辞醒的时候总要闹一会儿,你家晚晚真是天使宝宝。”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反驳母亲的话,陆星辞在父亲怀里扭动起来。
“啊啊——”他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小手在空中挥舞。
“这是怎么了?”陆建国手忙脚乱,“刚喝完奶啊,尿布也刚换过……”
沈清漪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秦婉怀里安安静静的苏念晚,又看看躁动不安的儿子,一个念头冒出来:“要不……把两个孩子放一起?”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四个大人同时点头。
陆家的主卧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
此刻,床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间,铺上了柔软的婴儿毯。
沈清漪和秦婉各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床边。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忽然有了仪式感。
像是某种古老的交接,又像是两颗星辰即将在轨道上第一次真正交汇。
“谁先放?”秦婉问。
“星辞吧。”沈清漪说,“他重些,放稳了再放晚晚。”
陆星辞被轻轻放在毯子中央。
他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小手小脚摊开,像一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放在陌生环境里,他居然没哭,只是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然后苏念晚被放在了离他大约三十厘米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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