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府呢。
"
"官府先是贴告示,说不许传谣言。
"老汉说,"后来死的人多了,知州坐不住了,往上报。
上头批文没下来,人还在死人。
"
"批文为什么下不来。
"
老汉看了赵闲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报了疫,秋税就免了。
免了税,府库里的人,年底的考绩就难看。
"他说,"这是个账。
人命在账上,不算大数。
"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阿豆坐在小板凳上,拳头攥得发白。
"师父。
"他说。
"嗯。
"
"这是什么账。
"
赵闲没答他,问老汉:"现在,城里喝的是什么水。
"
"河汊子封了,各家自己打井。
"老汉说,"可是井水也说不清。
城西三口老井,打上来的水,喝着发甜。
老辈人说甜水好,抢着去挑。
"
"发甜的水,是几时开始发甜的。
"
老汉愣了一下。
"入冬吧。
"他说,"怎么,甜的不好?
"
赵闲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照在他脸上。
"老丈,"他说,"你们这一路南下的人里,得病的多,还是没得病的多。
"
"没得病的多。
"老汉说,"得病的走不动道。
能走到我这儿的,都是好腿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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