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亮了,替自己翻一回。”
他把手按在岩壁上。
七品铸炉的灵体比从前沉了许多,手掌按在石头上能感觉到岩纹的走向。
这些岩纹和苏远志当年采药时摸过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把愿力顺着岩纹推下去——愿力渗进岩层深处,和太古灵脉撞在一起。
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应和了一声——不是回声,是心跳。
那是赤帝陨落时散落在山脊深处的另一粒火种碎片,和正殿灯火里的火种同源,数万年来从未被人唤醒。
李长安把它留在岩层深处,继续往前铺神域。
神域翻过第二道山脊,触到了一片洼地。
洼地里有一座荒坟,坟前的石碑已经倒了半截,碑上刻着两个字——苏远。
“远”字后面还有一笔,被青苔盖住了。
李长安用神域拨开青苔,露出最后一横。
苏远志。
坟是苏云岫立的,碑是她刻的。
她把爹埋在他采药时摔下去的那道崖底,每年清明上来添一捧土。
今年清明她没来——她在落霞山替爹守着药篓。
他把神域落在荒坟上,愿力从山脊涌出去,化作一层极淡的赤金色覆在碑面。
“苏远志。
你女儿替你守着药篓。
贫道替你守着山。
你在山那边,贫道在山这边。
两道山脊,一盏灯火。”
他让神域在荒坟上停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收回来翻回山脊。
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一百年了,他守在破庙里等人来添油,从来没有翻过这道山脊。
他以为山那边不是落霞山,不是他的地界。
今天才知道山那边还是落霞山——苏远志采过的路、沈砚巡过的岭、蒿公送炭走过的官道,全在灯火能照到的地方。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
回到破庙时暮色已沉,阿苓蹲在正殿门口煎药,沈清漪在老槐树底下描麻绳,苏云岫端着刚煎好的秦艽水从偏殿里出来。
李长安走到苏云岫面前。
“贫道翻过山脊了。
山那边,有座荒坟。
坟前的碑倒了半截,贫道替你扶正了。
碑上的青苔也替你拨开了——苏远志,三个字全在。”
苏云岫端着秦艽水的手停在半空中,碗里的热气升起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把秦艽水递给李长安。
“我爹的坟在崖底。
每年清明我去看他。
今年清明没去——在山上替爹守着药篓。
你把碑扶正了,他看到灯火了吗。”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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