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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香火成神:开局只剩一盏灯 > 第134章 药篓

第134章 药篓(2/2)

她把算盘最中间那颗珠子往上一拨。

珠子脆生生地响了一声,余音在偏殿石墙前面荡开,震得墙上的字迹微微发颤。

李长安从正殿里走出来。

他刚才坐在神像肩头,把顾清寒沿着官道从罗浮回落的每一程都收在眼里,感知到她背上那只药篓里的草屑,正与偏殿中苏远志的旧药篓一应一和。

七品铸炉的灵体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琥珀色,青布鞋踩在石板地上,有轻轻的声响。

他走到石桌前,将手悬在那两只药篓上方,道火从掌心涌出,极轻极薄地落在篾片上。

篾片微微一颤——两只篓子同时亮起来,赤金色的光从旧药篓的草屑里涌出,和另一只药篓底部泛起的琥珀色光芒在石桌前交叠在一起。

他把手收回来,两只药篓之间的光却并没有熄灭,只是温温地在篾片间彼此舔舐着,像一对失散了太久的灯芯,终于重新靠在一起。

“苏远志的药篓去了罗浮一趟,带着草药走的,回来时草药化成了草屑。

以前贫道以为,灯火只管得到落霞山的地界。

后来在官道驿站立了分香点,才知道灯火能照到路人身上。

今夜这只药篓从罗浮回来,篓子里装的不再是草药——是顾当家替他存的二十多年账目。

灯火从山门照到官道,从官道照到罗浮。

往后这只药篓就是分号的镇号之宝——来分号盘账的人,先在药篓前头坐一会儿。

让他们看看,不收钱的药篓长什么样。

这叫问心。

问完了,再拨算盘。”

沈清漪从黑松林里走回来,道袍下摆被晨露打湿了。

她在院门口听见李长安说“问心”两个字,想起祖父巡山时留在老松树上的刻字,便从铁盒里取出一段新麻绳放进药篓。

麻绳末梢多拐一钩,和她祖父的字一模一样。

“李老爷,祖父巡山时有个习惯。

每走到一处没去过的地方,就在那地方留一样东西——老松树上刻字,河村石屋灶台上镇剑屑,野猪岭岩壁上搁五倍子。

他留东西不是为了给人看,是替自己记住走过了什么地方。

你把药篓当成问心的信物——路过的人看见这篓子,知道他留过东西在这里。”

李长安将那段麻绳从药篓里拿起,系在分号算盘最右边的铜档杆上。

麻绳末梢多拐的那一钩轻轻搭在算盘珠子上。

他松开手,心灯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那枚铸炉印记今夜滚烫如初,共火在灵台深处也跟着灼了一下。

他想起了顾清寒留在旗杆下的翡翠镯子,想起了紫檀算盘上每一粒被指尖拨过的珠子,也想起落霞溪底那潭曾经封了他一百年的寒水。

正是那些他替别人点亮的灯火,最终淬成了这枚印记,让他在前行的路上不再绕弯。

他守了一百年灯,以前以为分出去的只是灯火,今夜才知还分出了印记——这枚印记从溪底来,从炭窑来,从官道旗杆下来,今晚落在这根麻绳上。

从此每一个走进分号的人,都能在算盘前看见它。

灯火分成了许多盏,每一盏都在不同的地方淬着不同的心意——但炉子里的火还在烧,他依然是那个坐在破庙神像肩头的人,青布鞋踩着石板地,灯火映在手背上。

他把张铁柱留在分号,又多看了一眼石墙前那架算盘,便转身沿官道往落霞山方向走去。

官道很长,但灯火在前,心意在旁,他走得比来时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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