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生没有急。
他把书放下,从灶膛里找了一根烧过的细柴,在石墙上写了一个很大的“赵”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这是走字底,横,竖,横,竖,横,撇,捺。
上面是乂,撇,点。”他把细柴递给她。
阿苓接过来,在石墙上描。
她描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炭迹嵌进石头的纹理。
描完第一遍,又在旁边描第二遍。
描到第七遍的时候,她的手不抖了。
“赵。”
她念出来了。
声音很轻,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王福生咧嘴一笑。
“对了。
下一个——钱。”阿苓继续描。
“钱”字笔画多,她描了十一遍才描对。
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丝。
“钱。”
王福生又教了“孙”。
她描了五遍,念出来。
“孙。”然后是“李”。
一遍就描对了。
“李。”她念完这个字,忽然停住了。
手指按在那个“李”字上,按了很久。
“李老爷,也姓李。”她说。
这是她七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王福生不知道该怎么接,挠挠头。
“那……你姓什么?”阿苓摇头。
“我没有姓。
我爹姓什么,我不知道。”她的手指从“李”字上移开,在石墙最下面画了一个圈。
很小,空心的,像一个没有字的姓。
王福生看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从她手里拿过细柴,在圈里面写了一个字。
“阿”。
不是姓,是名字的第一个字。
他把细柴递回去。
阿苓看着那个“阿”字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但她知道这是她的名字。
有人把她的名字写在石头上了。
她伸出手指,在“阿”字旁边又描了一遍。
描完,又在旁边写了一个“李”。
“阿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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