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道胎的根扎在这里,根在底下,神域便稳了。
他收回神域,感知到神域铺展时触到更深的地方——浊气还在往南飘,飘过岭南道边界,飘进神庭辖境深处。
浊气的尽头是一片极沉极暗的灵蕴波动,不是残秽,不是执念,是旧神派在神庭深处蛰伏了太久的某种古老存在。
四品道胎的神域还触不到那么深的所在,但新光已经能感知到那片暗涌的轮廓。
他把手按在胸口,心灯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
守了一百年灯,今夜破境不是结束,浊气的源头还压在神庭深处。
灯火不收钱,不催香,只替人记着谁在长夜里守过这盏灯。
炉子还在,新光已燃。
秦石在分号把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拨了一下,翻开账册末页在“心意已至”下方加了几行字:李长安于老槐树下突破四品道胎,三火交融,新光初燃。
他将笔搁下,穗儿从坡地上跑下来,赤着脚,肩上扛着装满新稻的布袋。
她蹲在柿子树下,用手掌贴着树根处的泥土,感知到地底深处那片赤金薄壳正在缓缓起伏,薄壳表面那些浊气被蒸化后留下的灰白印记已全部消融,薄壳重新变得光滑,泛着极淡的赤金与月白交织的荧光。
她把新稻搁在树根旁,稻壳上的赤金微光透过泥土映在新脉刚刚延伸到的那片岩层上。
阿苓从荒庙方向走回来,赤着脚,脸上沾着炭灰。
她把焦枝按在旗杆底座上,内芯的琥珀色顺着石碑凿痕缓缓淌开,感知到新脉深处那点月白荧光正在和李长安留在地底的新光轻轻碰在一起——两种光隔着整片南岭山脉同频跳动。
她收回焦枝,让月白荧光自己亮着。
钟文远从府城赶来,青骢马跑得急,把誊好的灯火名册副本放在分号石桌上,翻开末页在“心意已至”旁边加了几行字:李长安破四品道胎,三火交融,神域铺展至岭南道边界。
写完将笔搁下,银白城隍神域顺着纸面缓缓淌开,在每一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
李长安从老槐树底下站起来,走到正殿门口,仰头看着枝头那根空麻绳。
上面已淬过太多印记,今夜又多了一层极淡的赤金与月白交织的荧光——那是三火交融后新光自己浮上去的。
他把手按在胸口,心灯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
守了一百年灯,今夜四品道胎,炉子还在,新光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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