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接过来握在手里,枣木温的,麻绳糙的,两种触感叠在一起。
她握了一会儿,把柴刀插在腰后,和老妪给她缝的布腰带别在一起。
“谢谢周伯。”
老周点点头,挑着空担子走了。
第三天王福生上山念书,阿苓没有在偏殿门口等他。
她蹲在老槐树下,用那把柴刀削竹篾。
炭筐压扁了,竹篾断了很多根,她把断口削齐,用麻绳重新编。
不会编,削一根断一根,削到第十一根才勉强编出一道底。
王福生念完《三字经》走出来,蹲在她旁边看。
“你编啥?”
“炭筐。”
“编它干啥?”
阿苓没有回答。
她把竹篾穿过麻绳拉紧,篾片太薄又断了。
她捡起来把断口削齐重新穿。
王福生看了一会儿,从书箱里翻出一张纸——陆清源送来的蒙学书里夹着几张空白的毛边纸,他取了一张铺在地上,用细柴在纸上画了一个炭筐的样子。
他不会编筐,但他会画。
画了筐底,画了筐身,画了收口,每一根竹篾的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阿苓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把断掉的竹篾按照图上画的走向一根一根排好。
天黑的时候,炭筐的底编好了。
不圆,歪歪扭扭,竹篾断口参差不齐,麻绳打的结大大小小。
但底是实的,用手托起来不漏光。
阿苓把它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这是给爹的。”她说。
王福生把纸上的图又描了一遍,描得更清楚,放在她手边。
第四天,赵寡妇上山送豆腐,看见阿苓蹲在老槐树下编炭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没说话,把豆腐桶放下,从桶里捞出一块豆腐,又取下自己带来的盐碗,撒了一小撮盐在豆腐上,递过去。
阿苓接过来吃了。
豆腐嫩,盐粒粗,嚼着咯吱咯吱响。
赵寡妇等她吃完,把碗收回去。
“炭筐编好了,装啥?”
阿苓低头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筐底。
“炭。”
“炭呢?”
“我爹烧的,没了。
我自己烧。”赵寡妇点点头,把碗搁回桶里。
“烧炭不是一个人干的活。
要砍柴,要码窑,要守火。
你一个人,烧不了。”她挑着豆腐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我男人活着的时候也是烧炭的。
他码窑,我背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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