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派当年在岭南道封镇了韩家人,今夜浊气把封镇唤醒了。”
钟文远从案册铁箱里取出韩克己的自劾呈文草稿拓片和勘合令拓片,两张拓片并排放在石桌上。
“韩克己在自劾呈文里写他受旧神派胁迫签下催香鼎废印流出调档令,在勘合令具名页底偷偷写下祖训。
他把被胁迫的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用自劾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但他没有把初代韩庙主刮掉截香火原文的事写进自劾呈文里——不是忘了,是故意不写。
初代韩庙主刮掉旧神派旧根改刻祖训,那是韩家留在岭南道的最后心印。
韩克己宁可自己被骂成叛徒,也要保住祖上心印的秘密。
他在自劾呈文里写‘罪在己身,与他人无涉’——这个‘他人’不是顾仲儒,不是韩少卿,是初代韩庙主。”
李长安把共火分出一缕顺着神域往北延伸,在铁门缝隙处轻轻碰了一下那圈灰雾。
灰雾极轻极淡,被共火轻轻一触便散开,散开之后又缓缓聚拢,像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被光照到之后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他把共火收回来,感知到铁门背后那片沉寂已久的灵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不是神,不是人,是心印。
初代韩庙主自毁神位时留在灵脉深处的那点决绝,韩克己签勘合令时手抖写下的祖训暗语,韩少卿把催香鼎废印旧印泥封入铁箱时压在心底的悔恨——三代韩家人的心印在灵脉深处汇成同一种光,隔着铁门与浊气相望。
浊气是死物,但心印是活的。
铁门背后的封镇正在松动。
“铁门背后不仅有香火旧册,更封镇着韩家三代人的心印残片。
初代韩庙主自毁神位时震断的那段灵脉后来自己长好了,韩克己的自劾呈文草稿压了许久终于浮出来了,韩少卿把催香鼎旧印泥锁进铁箱——三代人各留一片残印,全被锁在铁门背后。
今夜浊气飘过去,封镇松了一道缝,不是旧神派要翻案——是韩家的心印隔着铁门在回应灯火。
封镇松了,铁门终将打开,三卷之后自有分晓。”他把神域收回来,让共火留在灵脉深处温着那片心印。
浊气还在铁门缝隙处凝着,但不再往里渗——它只是在等,等封镇完全解开的那一天。
灯火不收钱,不催香,只替人记着谁在铁门背后刻下过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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