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是地里的灯,灯是檐下的草。
都从根里来,都往亮处走。”他说完,将外衣脱下一半,披在阿宁身上。
阿宁往他身边靠了靠,没说话。
两处光,一株老草,几粒新芽,在极静极稳的春夜里,一同轻轻呼吸。
如此又过数日。
灯草四周的新芽已长到一指高,叶子虽小,却极精神,且都极有模样,叶尖朝着东边,像在等着每天第一线天光。
守灯人不再天天蹲在它们跟前。
他说:“草子落了,它们自己会走。
守得太过,反而碍了根。”阿宁也点头:“这天地既把春送来了,就该让它们自己接着。”于是众人只每日早起时看几眼,再不多扰。
檐下那盏灯仍点着,也仍极稳。
只是再不用照那株孤零零的灯草了。
灯草有了伴,自己也成了祖。
它比先前更沉,更静,像把一冬攒下的力气,都分给了这一小片新绿。
而守灯人知道,真正的好日子才刚开头。
往后的路还长,草还多,灯还亮。
他只需像这灯草一样,把自己种进这院子里,把根往深里走,把亮往长里续。
其余的事,就都交给土,交给水,交给天光。
该来的,自然会来。
该长的,自然会长。
他这样想着,慢慢点上灯,看那光一点一点漫出去,与满院新生的草芽,极轻极静地,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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