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那五线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十几条线从十几个方向慢慢伸过来,在他脚心汇作一处。
那丝新温已不再新了。
它比前些日子更沉、更稳、更宽,今夜忽然又亮了一线——极细极短,像合灯叶缘上刚泛出的那线光。
他闭着眼,把那十几线温在心里过了一遍。
每一条线的温度都不一样,可都在。
那丝新温贴在脚心上,极细极软,可今夜它不新了。
它有了自己的颜色。
他慢慢取出心法本,就着合灯的光写道:
“合灯夜亮。
三株先后发光,色不青不白不暖不凉,五样光混而为一,皆在其中,皆不显其形。
光不外走,只铺于草身周围一小片。
夜感十几线温,五方之气合为一体,新气今夜有色。
合灯之光,是为合光。”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灯芯拨低了些。
夜风还在吹,六只布袋轻轻碰在一处,声音极轻极密。
他闭上眼睛,脚底的温一路暖到胸口。
那丝新温贴在他脚心上,极细极软,可今夜它有了颜色。
合光。
明日,那三株合灯还会再亮。
后日,那畦合灯还会再出几粒。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坐在合灯畦旁,看着那三线极淡极暖的青光在草叶上极轻极慢地走着。
五样光都在这三线光里,可五样光都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夜守灯时的情形——那时只有一盏灯,一株老草,三四个守着灯的人。
如今灯还是那盏灯,可草成片,籽成袋,光成路,路通向十几个方向,又合成了三线合光。
他极轻地吐了口气。
这便好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在合灯的光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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