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会落,自己会出。”守灯人点头:“对。
落在那儿,长在那儿。
不用管。”
天将黑时,守灯人把灯点着。
灯焰在夏夜里极稳极亮。
他坐在门槛上,低头看脚底。
今夜那五线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十几条线从十几个方向慢慢伸过来,在他脚心汇作一处。
那丝新温已不再新了。
它比前些日子更沉、更稳、更宽,今夜又比昨夜宽了一线。
他闭着眼,把那十几线温在心里过了一遍。
南边渡口那线比往日更匀了,西边羊圈那线比往日更宽了。
东边和北边那两线还没动,可他知道,快了。
他慢慢取出心法本,就着灯光写道:
“南渡回音:合灯出两窝,叶宽色淡,夜亮匀。
西羊回音:合灯出三窝,矮而光宽,羊卧不惊。
两处信皆简,不写字,托人传话或画图。
籽已分回,各掺一把。
后院合灯自落籽出芽七八粒。
夜感十余线温,南宽西宽,东北未动。
路渐远,灯渐宽。”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灯芯拨低了些。
夜风还在吹,檐下合灯袋与四只小包轻轻碰在一处,声音极轻极密。
他闭上眼睛,脚底的温一路暖到胸口。
那丝新温贴在他脚心上,极细极软,可他知道,它还在长。
明日,也许东边便回信了。
后日,也许北边也回了。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檐下合灯袋与四只小包轻轻晃着,像五盏极小的灯。
夏夜极静,极暖,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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