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回来了。”两人都笑。
笑声极轻,散在暮色里。
夜里,守灯人坐在门槛上,低头看脚底。
今夜那五线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十几条线从十几个方向慢慢伸过来,在他脚心汇作一处。
那丝新温贴在他脚心上,极细极软,比前些日子沉了些。
他闭着眼,把那十几线温在心里过了一遍。
每一条线的温度都不一样,可都在。
他慢慢取出心法本,就着灯光写道:
“秋渐深。
合灯老株叶黄而未落。
阿宁点灯,擦盏底,添油,拨芯,点着,挪灯。
挪灯看风。
风从东来则东挪半寸,风从西来则西挪半寸。
守灯人从前亦挪灯,看风。
阿宁学守灯人挪灯,亦看风。
灯自挪,人自看。
人看灯,灯看风。
风看天。
天看人。
人看灯。
一圈转下来,都在里头。”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灯芯拨低了些——不,今夜他没拨。
阿宁已经拨好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夜风从东边来,极凉极干,带着极淡极远的草籽香。
脚底的温一路暖到胸口。
他慢慢睡着了。
灯还亮着,火苗极稳极静。
檐下合灯袋轻轻晃着,像一盏极小的灯。
秋夜极静,极凉,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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