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枝是沈校尉烧庙烧出来的,凡火烧的,神火淬的,可它就是不肯燃。”
李长安蹲在她旁边,把手按在窑口的石头上。
石头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灰,他用手掌抹开,石面上露出蒿公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片炭灰。
“不是不肯燃。
是他在等。”
阿苓转过头看着他。
“等什么。”
“等你的手。”
阿苓抬起手。
手指上沾着刮青苔时留下的泥土,指节上还有采药时被荆棘划破的旧疤痕。
“爹,我来了。”
李长安把手悬在她手背上。
赤金色的愿力从掌心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背渗进窑口的石头里。
愿力触到蒿公封在窑底的那层执念——执念没有碎,但外面那层透明的壳裂了一道极细的缝。
蒿公死前封在窑底的那层执念,在他女儿的手按上去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
“你爹的执念不拦你了。
他认出你的手。”
阿苓重新拿起火镰打火。
火星溅在焦枝上,焦枝内芯的琥珀色猛地亮起来。
这一次没有灭。
琥珀色的火焰从焦枝内芯窜出来,顺着枯枝往上爬。
枯枝燃起来了,琥珀色的火焰舔着窑顶。
火正从黑松林里走进炭窑,盘膝坐在窑口对面,把手按在地面上。
琥珀色的火焰从掌心里涌出来,顺着窑壁往上走。
凡火在窑口烧,神火在窑壁渗,两种火在窑心相遇了——琥珀色的神火和橙红色的凡火交织在一起,把整座炭窑裹成一只半透明的茧。
“吾在太古之时替赤帝司火,淬的是神兵。
蒿公的窑,吾替他淬。
他烧了一辈子炭,吾替他烧一回。”
火正把火焰收回来,窑壁上留下琥珀色的网格纹路,和蒿公生前砌窑的石头纹路一模一样。
阿苓把爹的麻绳从药篓里取出来,系在窑口正上方。
粗粗细细的麻绳垂下来,被窑里的火焰映得一明一灭。
“爹,你的窑重新烧起来了。
焦枝点的,神火淬的,你的手封的。
凡火、神火、执念,三种火在窑心里遇见了。”
她把焦枝留在窑口,站起来背上药篓。
李长安站在炭窑门口,看着窑心那团琥珀色的火焰。
蒿公的炭窑封了两年,被他女儿的焦枝重新点燃了。
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愿力在这一刻涨了一点,不是突破境界的量,但比昨天深了一层。
沈砚的剑气散在河村时,他的神域探到了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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