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是极限。
今天蒿公的窑被阿苓重新点燃,他发现自己还能再往前探一寸。
他转过身走出炭窑。
神域又向外铺了一分,从炭窑口往北延伸,把废弃炭窑周围的荒地全纳了进去。
正殿里的灯火又窜高一截,从一尺涨到一尺一寸。
一百年了,他安坐破庙等人添油。
今晚连破两处极限——河村是沈砚的剑气带他探的,炭窑是阿苓的焦枝带他破的。
他在这里待了一百年,以为自己只是破庙里的一盏灯。
今天他才发现,只要山里的凡人还在、还信他,他就还能再往前多走一步。
他攀不动了,他们替他攀。
阿苓背着药篓走在最前面,走到火路分岔的地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窑口那团琥珀色的火光透过密密的黑松林,在晨雾里轻轻跳动,像她爹活着的时候蹲在窑口添柴时烟斗里明灭的那一点火。
她转过身,沿着火路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窑口的火光还在,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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