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在案桌上滑过,发出一声轻响。
“死了。
封庙以后他把盔甲埋在自家院子里,每年忌日还是烧纸。
烧了三年,他也死了。
他儿子把盔甲挖出来送到神道司,说这是庙里的东西,庙没了,还给你们。
本官把盔甲收在神道司的库房里,收了十年。
每次祭祖的时候看见那副盔甲,就想起老兵那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背对着沈渡河。
“本官放落霞山一马,不是因为你替曾祖守庙。
是因为本官不想再往神道司的库房里收一副沈砚的道袍。”
沈渡河单膝跪地。
甲胄的铁片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官替曾祖谢大人。”
崔玄没有回头。
他把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落霞山的方向。
“本官不用你谢。
本官只要你做一件事。
落霞山的庙改名土地祠以后,官府的名册上便没有李老爷了。
但百姓嘴里还有。
你替本官盯着——百姓叫李老爷可以,庙里不能写李老爷的匾。
匾上只能写土地祠。
官府的脸,本官替你兜着。
百姓的嘴,你替本官管着。”
沈渡河站起来,甲胄的铁片叮当响。
“下官明白。
匾上写土地祠,百姓嘴里叫李老爷。
官府和百姓,各叫各的。”
崔玄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曾祖的度牒,本官从卷宗里抽出来了。
按规矩,失踪满六十年注销度牒,归档封存。
你曾祖的度牒本该注销,本官没有销。
度牒在,他便是青云观的道士。
你的曾孙女也是青云观的道士。
祖孙两个度牒都在本官手里。
本官把这两张度牒放在一起——不是封存,是存档。
存档,便还在。”
沈渡河的眼眶红了。
他把甲胄的护心镜解开,从内衬里取出那个小布包——剑坯的碎屑,铁锈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把布包放在案桌上。
“这是曾祖淬剑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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