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零八千。
林向北把存折合上塞回布包里。
这三年攒的,全是个人账户,跟合作社的账不掺和。
一百万……泥鳅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两遍,嗓子发紧。
北哥你三年攒了一百多万?
没算上分给奶奶和日常开销。
林向北把布包系好,放回柜子里,合上柜门,转身的时候动作很轻。
但这个数要买钢壳船,还是差一些。
泥鳅的脑子转得飞快:你刚才说六十万起步,那咱这个数足够了啊!
我说的是六十万起步。
林向北走回桌前坐下来,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桌面上。
看得上眼的,带深水装备和声呐的,带保养记录的,没有七八十万下不来。
再加上改装、设备、首航的燃油物资,一百万打不住。
泥鳅把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那你还差多少?
林向北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万。
泥鳅把这数念出来的时候声音低了一截。
嗯。
差三十万。
沉默在哨所里漫开了一会儿。
泥鳅站在桌子对面,两只手撑着桌沿,指节按在木头桌面上发白。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北哥,咱们找合作社的社员凑一凑。
我说了,不动公款。
林向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是公款。
泥鳅的手从桌沿上挪开,站直了身子。
是让他们个人入股。
每人对这艘船出一点钱,算股份,等钢壳船赚了钱,按股分红。
林向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泥鳅接着说:这跟合作社的账是两码事,你买船,他们入股,船赚的利润就分给入股的这些人。
这不叫动公款,这叫合伙投资。
林向北听了这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唇抿着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某个点,但瞳孔是散的,显然在盘算。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的手指停了。
行。
明天晚上开个会,把入社的人都叫上。
愿意入股的来,不愿意的不强求。
第二天晚上,哨所里坐满了人。
十八个人把一楼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蹲在地上,最晚来的孙小毛只能靠着门框站着。
灯开着,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比白天黄了一截。
林向北站在那张摆了海图的桌子前面,背对着墙。
我准备买一艘钢壳船,去沉船角。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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