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船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船头前方那些黑色礁石的影子比白天模糊了，和夜色混在一起看不清楚边界。

他把舱门拉上了半扇，回身走回桌边。

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去外围礁盘找那批海螺。

情报上写的是密度高，表层采集，应该就在水面附近，不用深潜。

泥鳅从桌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到头顶的时候肋骨发出几声轻响：那明天早起，赶在潮水涨起来之前把外围那片跑完。

林向北走到驾驶室门口停了一步，偏头看向张顺子。

顺子，你以前跑远洋货轮的时候，见过这种暗礁密集的水道吗？

张顺子被点名的时候身子正了一下，腰板挺直了一些：见过一次，在南海那边，也是这种犬牙交错的暗礁区。

那回我们货轮的船长绕了整整半天才找到一条能走的路，走的时候全船的人都不敢出声，就听着声呐的提示音和船底擦过礁石顶面的刮擦声。

最后走出那片水域的时候，船长的后背上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说完之后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没有看着林向北，而是看着桌面上那截刘大勇削过的木头。

林向北听完之后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把驾驶室的门推开了半扇，侧身进去坐到了驾驶位上。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借着船尾那盏红灯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低头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三条情报，然后锁屏，放回内袋里。

后甲板上传来泥鳅收拾网具的动静，缆绳被抖开又卷起来的声响有规律地响着，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停下。

然后脚步声回了舱里，舱门关上了，四周恢复了夜晚海面上该有的那种安静。

林向北把驾驶座的靠背往后放低了几度，双手交叉搁在腹部，闭了眼。

三天的排程，从明天开始，从外围礁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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