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

外围捞了四百斤香螺，残骸区捞了一些杂鱼。

看见东西了？

林向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看见了。

残骸区底下的东西。

那人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去，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他在船头站了一会儿，表情被老花镜和逆光遮了大半，但能看到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往驾驶室走，走了两步停住，偏头朝林向北的方向又补了一句：外围那圈走走就算了，再往里别去。

为什么？

林向北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已经进了驾驶室。

木壳船的发动机重新响起来，船头慢慢转了个弯，朝着外围方向驶去。

船身划过水面的时候几乎不留痕迹，在暗礁之间的水道里拐了两道弯之后，很快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泥鳅从船头跑回来，凑到林向北旁边：北哥，那老头谁？

头发全白了，看着不像本地渔民。

我也没见过。

林向北看着那艘木壳船消失的方向，手扶着船舷栏杆，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收回手转身往驾驶室走。

记个坐标，明天再来这片，看能不能再碰上他。

他回到驾驶室把本子翻开，拿笔在当天记录的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

遇一白发老者，驾木壳船从暗礁深处驶出。

自称老鬼？

——他在两个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泥鳅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北哥，明天还往那个方向走？

林向北把本子放进抽屉里。

那老头能从那里面开出来，说明里面有一条能走的路，他想拦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那条路。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老鬼笔记翻到了最后几页，看着那些手画的沉船角地形示意图，又合上了。

明天换条水道，往暗沟方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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