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平时煮饭用的铁锅从灶台上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砸在舱壁上，锅沿磕出一个凹坑然后弹到地板上，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才躺平。

旁边那个柴油桶——满的，两百升——从固定架上脱落下来，桶身在地板上滚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顺着船舱的倾斜角度一路撞向船尾，在舱壁上撞出一个凹坑才停住。

船身的倾斜度达到了顶点。

林向北通过驾驶台侧面的水平仪瞥了一眼——差不多四十度。

四十度的倾斜，船尾整个翘出海面，螺旋桨在水面上方空转，发动机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回来……他咬着牙，手在舵轮上使力，试图用舵面的角度帮船身找回平衡。

水墙从侧面碾压过去之后，青螺号的船身终于开始往回摆。

船尾重新沉进水里的时候那一下冲击让整艘船猛地一震，林向北的脑袋磕在驾驶台边缘，额头上瞬间肿起一块。

他顾不上疼，手已经重新搭上油门杆推了一把——

船头调正方向，借着一股余浪的方向往前冲了一段。

第一波过去了。

但第二波紧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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