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还没到。
王老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行,不急。
东西你留着,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走到码头入口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框上搭了一下才跨出去。
那包烟还搁在水泥台面上,油纸裹着,边角平整。
林向北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烟,拿起来放进了铁牛车斗的储物箱里,然后蹲回去继续刷船。
他刷完船底又刷了船舷,刷完船舷又刷了船尾,把整条船的黏液全部清理干净之后他站起来往岸边走了两步准备收工具的时候,看到码头入口站着一个人。
刘大勇。
他站得比王老四靠后一些,没有走进来,半个身子在门框外面露着,手里攥着一个保温瓶。
他看到林向北发现他了,往前迈了一步走进来,把保温瓶搁在码头台面上:向北,这是我家那口子熬的姜茶,你刷船的时候喝两口驱驱寒。
林向北接过保温瓶,瓶身是温热的:刘叔,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
刘大勇的手在裤兜里插了一下又抽出来。
我就想跟你说一声,我那艘船虽然小,但船底是去年才做的防水,你要是去远的地方船不够用,可以借去开。
或者你要人搭把手,我也行。
我知道了,刘叔。
刘大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比王老四更快一些,步子迈得大,肩膀比平时展得更平。
林向北站在码头上攥着那只保温瓶,瓶身的温度透过他的掌心一点点渗进来,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姜味混着红糖的甜从舌尖流下去,烫了一下他的喉咙,他咽下去之后感觉到胸口暖了一小片。
他蹲回船台旁边继续干活。
剩下那半船底他刷得比刚才更快了,手在水里翻动的时候动作利落。
日光晒在他后背上铺了一层暖意,他把船底最后一块黏液壳刷掉之后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把刷子和淡水桶收进了铁牛车斗里。
他推车回去的路上经过那几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坐着的人看到他都会抬一下手或者点一下头。
没有人再在他走过去之后压低声音议论什么,那些运气好走歪门邪道的词也不见了。
他推车进了院子,把工具放好,在井台边洗了手。
洗手的时候他想了一件事——他现在不扩人手,不是因为想独吞,是因为现在的船太小了。
星沙岛那趟让他看明白了一件事:近海能拿的东西已经快到天花板了,想要更大的量,就得往更远的地方走。
但小舢板跑不远,风浪一大船就不稳,更别提装货量只有那么点。
三吨八的海参已经是那艘船吃水的极限了,船舷都快贴着水面了,再多半吨都装不下。
他洗完手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视线投向院子角落的铁牛和靠在墙边晾着的那条空船。
那条船是他从村里借的,该还了。
他得有一艘自己的船。
一艘正经的、能跑远海的、能装更多货的船。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把那只铁皮盒子取出来。
他打开盒盖看了看里面那十万块现金,然后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抽屉里。
他的手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关上抽屉,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本章已完成!